孔献一个劲应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社君?有麻烦?这老鼠精得很,怎么会把自己搭进去,不应该啊!”
鹤清霜:“谁知道呢。找到他就清楚了。”
鹤清霜从前那副面容太张扬。为掩人耳目,他早改了容貌、气息。以生人面孔施以援手,大部分妖都会拒绝,何况谨小慎微的鼠妖。孔献也在安定门待过几十年,与社君相识,关系不算差,有旧友这层身份套消息方便些。
鹤清霜回房取了几张符篆,去厨房看孔献烧菜。
“赵朗人呢?又在捣鼓新东西?”
孔献:“是啊。他已经把自己锁在屋子三天了。”
赵朗打小就爱钻研古书,发明新东西。碰见感兴趣的,废寝忘食是常态。
留好赵朗那份伙食,鹤清霜与孔献草草吃过晚饭进山。他燃了张千里符递给孔献。符篆消散的一刹那,二人周边的景象已发生天翻地覆,人群集市被一望无际的荒山取代,周围妖气不少,偏偏一只妖都见不着。
孔献:“……你怎么知道社君在这里?”
鹤清霜随手折了几枝花,用藤条绑在一块。“当然是找的。他没控制好地转术,妖气外泄了。见到他你就这样说……”
孔献侧耳听,“……哦哦好。他还在替人出谋划策?”
“那没有。他如今可是临安四妖王之一,”鹤清霜示意孔献往左看,“看到那座山没有。”
山极高,往视野开阔的地一站就能看到。山顶连成片的粉白花树在一众绿意中格外鲜明惹眼。
“看到了。”
“从这里到那儿,全都是社君领地。”
鹤清霜确认这块地还有另外个原因。他少时游历得了几包特殊花种,养的好据说能开出三种颜色。他对花没大兴趣,知晓社君喜欢,便送出手。
后来几十年,鹤清霜已经把花种和传说忘干净,今日却是真真见到了。
远方山顶那几树花,正是一树三色。
穿过山林深处,一座土地庙赫然浮现。与人类供奉的土地庙不同,这座庙没有门窗,庙口有座巨大的石像,嘴角弧度大得夸张,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子时。月上枝头,土地庙反射出瘆人的寒光,雾不知何时重了起来,藏匿于周围的妖一个接一个现形,模糊的妖怪轮廓将鹤清霜、孔献二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鹤清霜轻拍孔献,“来了。”
“咔哒”一声脆响,石像嘴巴缓缓张开、落地,露出其中深不可见的洞口,社君体型不大,正好占满洞口,化人形后他保留着部分鼠的特征,那对鼠耳都快和人头一样大。
社君看到孔献,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怎么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妖力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微弱。
孔献:“…………”虽然很扎心,但社君说的是事实。孔雀一族天生神力,可偏偏他是个例外,他不但没妖力,还修炼不了,没长几岁就被逐出族群。亏得鹤清霜相救,不然早死透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总不会特意来找我叙旧吧。”话是对孔献说,社君犀利的眼睛四下打量着鹤清霜,长长的鼠尾画出圈将他围起来。
鹤清霜垂眸没有动弹,任由社君探他的妖力。
孔献:“我前几日被地转术换进山感知到你的妖力。来看看你是不是出意外了……”
“他是谁?”
孔献:“给你搬的救兵。”
社君若有所思。“我不需要帮助。”
孔献:“你被灵捕盯上了。小地方的灵捕不知道地转术,但倘若事情闹大由佑民堂灵捕接手,你就不好收场了。只要你找到被换进山失踪的百姓,把情况稳定下来就不会有事。”
佑民堂在临安城,是南面影响最广、最大的民间组织。里边的灵捕个个实力超群,尤其顶级灵捕,灵力不可估量。
听闻“佑民堂”三字,社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次是我失手,我已经让小妖们去找人。其他事情,你不必要参与,我自有打量。”
“那好。你万事小心。”孔献递出鹤清霜摘的花,“沿路瞧见山花开的正好,擅作主张折了几枝。”
社君愣住,盯着花出神。见他迟迟不伸手接,孔献干脆放在石桌上。
走出土地庙,社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白鹤。你从前与他交好,他离开时没告诉你要去哪里吗?”
孔献摇头:“没有。何况他中毒的事不假,极有可能……”
社君:“尧都一战过后数十年他都没事,怎么可能突然死了。”
鹤清霜心虚摸了摸鼻子,没回头。沿来路下山时,因夜色迷离,他看错路口走入条羊肠小道,浓密的树枝绊得人寸步难行。孔献没多少妖力,来回奔跑几个时辰,身子吃不消累得小口喘气。盲目乱窜不是办法,得先找地方休息。
找到一处开阔地坐下,鹤清霜问:“炽阳带了吗?”
孔献答:“带着呢。”
听见此回答,鹤清霜放下心来。灵武世间少有,威力大的很。寻常人、妖甚难抵挡它的攻势。
“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探探路。”
留下这句话鹤清霜足间轻点踏上树枝,却惊讶发现土地庙方向有异动。他好奇往回走了几步,妖精们惊慌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快逃命啊!三大妖王杀到土地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