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短暂地没说出什么话，大概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短暂地失语后他选择放下麦克风，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站在镜头下。

这一次，十七家组组上了150个嘉年华，把他钉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短时间应该是下不来了。

这种耗死大姐的打法其实很多工会都会有，甚至他们公司也有团经常会这样逼票，只是这确实是第一次在K1出现。

K1是出了名的不逼票，或许是因为平时的散票都能吃得很饱，他们一向是大姐随缘上票。

这是唯一一次，因为拉票耗死大姐。

这种大姐这次之后估计就只会上点感情票了，再也不会上这种大票了。

主持人嗓子都吼哑了，但是在场没几个人开心的。

十七下去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羽。

这一眼里有失望，也有不甘。

其实这和许羽关系不大，大姐打起来了，场面就不是他一个运营能控制的了。但这次打成这样，很难说他一点责任都没有。

团内自伤，还耗死一个大姐，这其实对团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许羽拧着眉，纠结了一下，还是走向了十七，他用很低的声音对十七说，“出来一下。”

下一轮拉票的人是楚瑜，他们家一向还是比较稳健的，许羽不操心。于是他带着十七就走了出去。

外面不如直播间里那般热火朝天，甚至凌晨的晚风吹着有些凉意。

“怎么？难过了？”许羽先是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了烟，给了十七一根。

他和十七的关系应该是K1里除了尔川最特别的一个了。

他是许羽从别的团挖过来的，又是大战老板，又是硬刚运营，因为他觉得，十七跟着他一定可以更好，甚至组成K1，十七是不可或缺的一个。

他那天去别的运营办公室接十七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跟着我，可以得到你所有想要的。”

许羽也没让十七失望过，十七现在是千万男神，是升降台常客，比他在之前那个团好过千倍万倍。

所有十七这个人，最讲的其实是情谊。许羽帮了他一次，往后许羽不管有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十七都是第一个响应的。

这一次也是，别人或许还在想怎么逼票的时候，十七已经第一个通知大姐，一定要打前三。

但正是他的这种重情义，让这次耗死大姐的事儿在他心里分量那么种。

“那个大姐。”十七深吸了一口气，“陪了我两年，我知道她的钱怎么来的，她在互联网大厂上班，天天加班的时候放我直播当背景音。”

“她说我治愈了很多她加班的深夜，所以愿意给我花钱。”

“但打工的，能赚多少？她就算一年赚300万，给我刷就要刷三分之一。”

“我之前一直告诉她随便上点就行了，因为我知道她也不容易。但是这次，是我告诉她的，我一定要进前三。”

“是我把她推远的。”

许羽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吐出了一个完美的烟圈，然后说，“你知道团播的主播，很少没死过大姐的吧？”

“我当然知道的，我只是觉得，她本来可以陪我更久一点。”十七声音有些抖。

“我给你讲个笑话，尔川当年死第一个大姐的时候特别难过，他说他不干了，他说这行没意思，然后我打了他一巴掌，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他说他不干了？”十七说。

许羽摇摇头，“是因为他大姐花了那么多钱，是为了让他能闪闪发光，而不是让他变成一个只会情绪化的普通人。”

“你这个大姐，一晚上花了这么多，不是为了看你掉眼泪和愧疚的，是为了能让你站在升降台上，是为了你们共同的荣誉，知道吗？”

十七好久好久没说话，最后只微微叹气，“许羽，你怎么永远这么冷静和理智啊，有时候，有点人情味不是坏事。”

“我对你们够有人情味了，至少我还来安慰你了，不是吗？”

十七突然笑了，“确实，要是换成别人，你估计都不会安慰，对不对？”

“嗯。”许羽毫不吝啬对十七展示他对十七的特殊，“走吧，回去吧，小八应该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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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直播间的时候，果然刚好是小八倒计时最后一个数。

楚瑜的麦过得很轻松，他们家实力本来就强，加上为了追一下距离，又往上空刷了很多分，导致小八一上去就要拉将近三百万分。

他当然是无力回天了，纵有不甘心，但比赛就是比赛。

于是他掉了一滴泪，又用手狠狠地擦干净，然后沉默走下台。

那滴泪落在舞台中央，砸出了一小块水晕，太小了机会没人能看见，但许羽看见了。

对男主播来说，在台上哭是一件不太好意思的事儿，除非是感动落泪。像这种因为没打过所以哭，其实怪丢人的。

许羽知道，小八不是不怕丢人，他是太不甘了，一直以来，他在K1就是普普通通的存在，有一定受众，但也不能抢走前三的风头。但在K1，不出彩，其实就是失败。

这滴泪，是他的尊严，也是他全部的不甘。

许羽站在他身边，拍了拍小八的肩膀，他知道小八把这次的机会看得很重要，所以能明白他在不甘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