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这个公司后其实接触过很多学历也很高的人，许羽在他们面前从来不会说自己只是一个二本毕业，他总是说本科，然后笑着把之后的话题敷衍过去。

但诚然优秀的人这么多，却真的没人是A大毕业的。

最根本的原因是A大是个理工类强的学院，对于他们这种传媒公司来说专业不对口。还有的原因就是A大毕业的，看不起他们这个小小的分公司，就算要去，也会去总公司。

而陈尔川，确实货真价实的A大毕业。

这让许羽第一次在一个主播面前有了低人一等的感觉。

傍晚之后，就是K1直播的时候，许羽走进直播间的时候，整个人的感受都有些不同，特别是他看到陈尔川的时候，眼神都有些闪避。

当然，他的这点不同没被发现，因为这个时期的陈尔川几乎不会分心去注意他到底有什么不同，他是恨透了许羽，甚至觉得要是一辈子可以不见到许羽最好。

那天晚上下播的时候，许羽让他留了一下。

陈尔川以为他们又会争吵什么，但许羽只是扭捏了半天，问了一句，“你真的是A大的吗？”

陈尔川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我骗你这个做什么？”

他当然是A大的，但陈尔川从来不觉得这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儿，他的成长环境就是，他考上A大是非常顺其自然的事儿，所有人都不会感觉到意外，所以自然也不会感觉到惊喜。

许羽那个时候眼神很复杂，才当了一年多主播的陈尔川尚且不能明白那个眼神里的嫉妒和不甘。

同时，也带了几分偏执。

——就算是A大毕业的又怎么样，还不是在他这儿当主播，还不是要跳一万次万物生。

名校光环几乎是没有的，他就是一个“下三滥”的主播。

“你不会回去读书吧？”许羽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陈尔川眉头一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我当然是会回去读书的，有谁当主播会当一辈子？”

陈尔川当时因为解语的事儿其实已经有些摆烂了，天天和许羽吵架，想着就算有一天许羽把自己开除了，自己也可以回去读书。

他退路又太多了，主播对他而言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兼容。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许羽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陈尔川回去大读书”。

这样，他就永远低自己一头。

许羽这般自私，甚至带着几分恶毒地去筹划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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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1回公司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蓬头垢面的，脸上的睡意都掩盖不住。

许羽更是一脸杀气，甚至都压过了他的病气。

陈尔川在医院说的那句话不是气话，他是真的这样想的，大不了就回去读书，所以他也没服软，就算许羽巴掌扇过来，他也没松口。

许羽大抵也看出了他的几分决心，冷笑几声之后也没追问，只是一言不发的带着所有人回公司。

“你们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晚上直播正常进行。”这是许羽一路上说的唯一一句话，说完，他看了一眼陈尔川，又很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另外，还有四天就月赛了，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这次的前三，只能是K1的人。”

这次的月赛确实是压力很大，但许羽一直都知道他们压力不小，所以没在月赛上多压力他们。

好几个成员找他吐槽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闲心让他们别想那么多，好似功利的不是他似的。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K1其他人的面提到月赛不能输。

“你们但凡不是前三，网上的恶评能把你们淹死。”

“另外，还会有人踩着你们迅速上位。”

“毕竟你们都知道，这次月赛到底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许羽最后说的一句话是，“都给我想清楚一点。”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了陈尔川身上。

陈尔川能想清楚什么呢？许羽不知道，他这会儿脑子很累。对于其他主播的那一套好像放不到陈尔川身上，他惯会的pua这个时候也毫无作用。

他知道陈尔川说这个话是带了几分威胁他的意思，但偏偏，他又真的被威胁到了。

许羽甚至想，不行继续用“爱”绑架他？毕竟他们这样不伦不类的关系，也只有陈尔川一个人当真了。

但他又能当真几年呢？陈尔川总会长大的，总会看清，许羽坏得如此纯粹，不带半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