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瀚文拥抱着怀里的人，默然地安抚，充当一个大型抱抱熊。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阿尔杰就在自己面前突然崩坏了。

因为不了解，他也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贸然行动只可能造成更严重不可控的后果，现在还在外面，处处掣肘。于是之前只是普通教学的拥抱变成了唯一的办法。

阿尔杰一直在抖。但是除此以外，他很安静，没有其他的症状。对方甚至还在颤抖中抬头和自己对视了一下同步情况，表情安定，看起来并不为自己崩坏的情况恐惧。

他只是需要…拥抱。

就像精神游离于他的身体之外，精神巩固，冷眼看着自己的崩溃；而拥抱安抚着毁坏的身体，就像修复一个耗材零件。

可是作为战争机器，帝国之星，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难道不该就是身体机能吗？

卫瀚文疑惑，身体依然沉稳地维持着拥抱动作，把阿尔杰整个包在怀里。一臂穿过腰部揽住腰侧，另一只手规律地轻拍后背，默默安抚。

阿尔杰体温偏冷，现在因为躯体颤抖反而被激发得有些烫。

手感很好。头发也一并贴着他身体被自己手臂揽住，丝绸般的头发和自己皮肤紧密接触，已经被捂热了。

那张昳丽无瑕、眉目深刻的脸此刻闷在自己的肩窝，卫瀚文几乎可以想象那张雪白的面皮一定会因为神经紧张泛起轻微的桃红，就像喝醉了酒，或者深陷情海——

卫瀚文狠狠咬下自己舌尖。激烈的痛逼得他瞬间头脑清晰。

他哑然地低头看向怀里灰色的发顶。突然不太想承认地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个色胚。

因为自己每次碰上阿尔杰，不论境况如何，思维总是容易游移。就像现在，明明是堪称公关危机的时刻，自己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种情况会让阿尔杰的外表产生什么变化。

周围可能的窃窃私语早已听不到了，或者注意了也只会被纳为情侣的亲密。因为他们抱得这样紧。

卫瀚文头脑和身体熟练分离，手掌始终干燥而温热，一下一下，规律地轻轻拍打着阿尔杰的后背，用臂弯、肩背和体温把对方稳定包笼住，就像模糊记忆里母亲晚上哄睡着安抚孩童。

一秒，一秒。时间恒常地行走，阿尔杰的身体慢慢稳定下来。但卫瀚文反而下意识不想松手。他额外抱了一会，等到阿尔杰温声说自己要透不过气了，这才慢慢松开。

“感觉好些了吗？”卫瀚文把阿尔杰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认已经暂时恢复，往常遮敛的瞳孔难得显得专注。

“还好。”阿尔杰弯了弯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人的轮廓，“你很擅长照顾人。”

“这并不困难——”卫瀚文语气一顿，“…反正你之后会得到更多更好的。”

你这样的人得到这样的待遇太容易了，只不过是你没有给出机会。即使仅仅是装模作样的我，不也给你了吗？

他重新换上轻松的笑脸，回到原位，伸手示意餐布上还有不少的餐点：“继续吃吧，别浪费食物。米瑟斯做了很久。待会我们去喂鸽子。”

“鸽子？”阿尔杰果然被吸引了兴趣，“那是什么？就像一种肉类吗？还是说在这里是把玩的宠物？”

“…不是宠物。起码不是私人宠物。”卫瀚文噎了一下，觉得自己准备还是做少了。“有点像街上的流浪猫狗。他们有自己的生长节律，只是偶尔恰好途径我们。就像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只不过他们物种不是人类。”

“那你们为什么要喂它？不能吃，不能玩。只是作为一种不知道以后是否还会见面的路人？”

阿尔杰歪了歪头，继续咬一口布丁:“那为什么还要理它，还要有喂它这种帮助？这是无用和耗损的。我没办法理解这种事情。”

“这堂课我来说很困难。比之前的洗漱、打理自己、拥抱来说都要困难。”阿尔杰坦然地注视着卫瀚文，眼睛中是明显的好奇，“而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只要是困难的课程，或者每一节课，都有奖励？”

——那是自己说的，但只是随口说的一句鬼话啊，为什么这句反而被记得这么清楚！

卫瀚文暗自叫苦，碍于刚才阿尔杰才崩坏过不敢说什么:“是的。”

得到保证，阿尔杰反而皱起眉，原本平静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他放下餐点，手指纠结地抓住衣物一角，等了几秒才问：“帕尔默，我是不没做好？”

“说话时你总是不知道怎么接的样子。是我的措辞或者思维有问题吗？会让你，感觉不好吗？”

“当然没有！”卫瀚文瞬间回答。

为了情报着想都不能有。

他脸上笑容不变，依然保持着温煦丈夫的形象：“我很喜欢你的诚实，而且希望你永远这么诚实。因为我们是伴侣，亲密的关系，我希望了解你的一切。”

阿尔杰正过原本歪着方便思考的脑袋，垂下的眼睫不断颤动，音调在口腔里打转：“诚实吗？想要，了解我？”

“对，”卫瀚文咬咬牙，为了任务继续加码，“所以你也可以了解我。我也会朝你展示关于我。”

反正穿前的不算违规，知道也不能做什么，刚好卡特·帕尔默的身世自己到现在还没调查明白，还可以拿对方当助力。

卫瀚文丝毫不心虚，笃定地继续确认：“就像我说的这样。亲密的关系，所以我们要了解彼此。这就是亲密的权利和任务。你也可以给我提你想要的要求。”

阿尔杰现在看起来已经不聪明了。

“…要求？”

他睁大眼睛保持着一个表情，还在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