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终于出来了,外边的空气,自由的味道!”
顾青岑一踏出大牢的门,便迫不及待地,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活像一条被重新扔回水里的鱼。她舒展双臂,仰头朝天,闭着眼睛,开始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戏精的享受这段时间缺失而现在终于重新拥有的自由。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顾青岑的后脑勺上,打断了她的感慨。
“哎呦—”顾青岑抬手捂着脑袋,整个人应激性地往旁边蹦了半步,低着头直叫唤:“谁?是谁?是谁敢偷袭我?不知道我刚从牢里放出来,还敢惹我!!!”
“是谁?是你老娘我!”蔡景鸢一手叉腰,一手伸着食指,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她小闺女的脑门,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再补一巴掌。
顾青岑光顾着揉脑袋喊疼,压根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站的是谁。可一听这话,她骨子里的本能反应,比脑子先动了,有人竟敢冒充她娘?这还得了?要是被她娘知道了这件事,她在外被人骂娘不敢还嘴,那情况可就严重了!
于是迫于她娘的威势,她头也不抬,张嘴就直接怼了回去:“喂,大婶,我有娘!而且她脾气可暴了,您冒充谁不好,偏要冒充她?小心她知道了,杀过来找您算账!”
陆宴清站在一旁,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完整。他默默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想提醒一下这位刚出狱,脑子显然还没跟上趟的顾青岑大小姐,她嘴里的这位“大婶”,就是她口中那个脾气暴到,能从西疆杀过来的亲娘。
然而他环顾了一圈,发现顾家大大小小,没有一个有插手的意思。
顾青澹甚至揣着手,靠在墙边,一脸看好戏的悠闲表情。
于是他识趣地把嘴又闭上了,毕竟能光明正大看顾青岑笑话的时候不多。索性他也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而且这一家人,显然根本不需要他发挥。
这边蔡景鸢,被顾青岑的话,气了个倒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蔡景鸢在心里恨恨地想,这个小闺女不能要了!居然不认她了!
这才来京都多久,就学坏了?当初在西疆的时候,小五多乖,嘴巴多甜,现在倒好,张口就管亲娘叫大婶。
啧,啧,京都这地方,果然就是个大染缸。她那么贴心的闺女,不见了。
这边顾青岑还在揉着后脑勺,姜景鸢的手劲还是蛮大的,等那阵疼渐渐退去,智商终于慢悠悠地重新上线。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方才那一巴掌的手劲,怎么感觉有点熟悉?还有疼的位置,不偏不倚,也是她从小到大,挨了无数次的那个角度。这个手法,这个力道。
她不可置信地,又摸了摸那个位置,似是不敢相信,等在确认了一遍后,她猛地抬起头。
正对上一张若有所思熟悉的脸。
而这边蔡景鸢正低头,瞧着自己的手掌,左右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大郎,”她偏过头,小声问顾青峯,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认真,又含着几分心虚,“咱家小五是不是傻了?”
她顿了顿,又瞧了瞧自己的手,眉间浮起一丝担忧:“不会是我打的吧?我现在手劲这么大了?”
不过这个问题,只困扰了她一瞬。转瞬她就思考另一个问题:闺女傻了还能要吗?应该还能要吧,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顾青岑怔怔地望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侧脸温柔中透着坚韧。
“娘—”顾青岑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鼻音。
“大娘,咱家小五没傻!”蔡景鸢听见顾青岑叫她以后,顿时笑逐颜开,转头冲大女儿报喜。
果然人的阈值是很灵活的。
顾青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不想接这句话。
“小妹出来了就好,”顾青瀞上前一步,声音清朗而沉稳,目光在周围一扫而过,不动声色地将母亲和妹妹挡在了身前护着,“咱们先回府再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陆宴清站在两步开外,第二次张开了嘴,于情于理,这句话都该由他来说才对。然而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顾青瀞已经把话说完了,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