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岑感觉到有个手掌,缓慢而坚定地扶上了她的手臂,她转头一瞧是翠竹。
她瞧着胳膊上微微颤抖的手指,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随后站直身体,抬眼迎向来的衙役们。
虽然她的腿也有些发软,但此时只有她能站出来,为这件事负责。
“谁是店家,听说此处出了乱子。”领头的衙役嚷道,嘴上这样问。
他的眼睛却是瞧着张掌柜的方向,不经意间瞥见旁边的顾青岑,眼底闪过几分厌恶,手上握着刀柄往旁边挪了几步。
只见他横眉一竖,厉声喝问:“何故不带帷帽——”
“因着有人闹事……”翠竹小声争辩道。
“就这般?”王衙役粗声粗气,“不带帷帽是为大罪,随我们京兆衙门走一趟吧。”
他嘴上说着,几步走上前想要拽人。
顾青岑眼瞧着小丫瘦弱的身影上前,试图挡在她身前,曹香草挡在他身前,其余几人也都在她身侧。
顾青岑眼底微热,尽管未相处多少时日,但是现下大家都将她当作了自己人。
顾青岑拍了拍寄人的肩膀,主动站出来。
“呵,帷帽?重罪?”她声音里充满嘲讽与不屑,“将枷锁说的这般好听……”
王衙役听见顾青岑的花,随即皱紧眉头,这小女娘似是不服管教,那就只好给她个教训尝尝。
他抬手朝身后挥了挥,声音冷冽,“带走,不伏法者一并带走。”
顾青岑听着他避重就轻地话,嘴角嘲讽的笑越来越大,身子也因为放声大笑而俯低,她伸手揩了下眼角笑出的泪,直起身子,眼神锐利地直视王衙役。
“哈哈哈,“她喉间溢出讽笑,声音不羁且凌冽,”这世道也是愈发好笑起来,碰瓷的官家不管,反而女子带不带帷帽,却看着这般重要……”
“莫要胡言,一并带走。”王衙役急忙出声,打断顾青岑的未尽之言。
铺子里的气氛凝固起来,就连风都收敛起来,只肯轻摇灯笼。顾青岑和王衙役在大眼瞪小眼,若是一开始他好声好气的处理“碰瓷”,顾青岑也不是不可以服软,但现下这种情况,想在让她服软,是不可能的了。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莫要为难她们。”顾青岑干脆利落地一锤定音。
“王妃…”
“东家…”
……
她话音刚落,就收到几声不赞同。
但顾青岑此时心意已决,也没有出言安抚他们的意思,直接潇洒提裙,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外边的风声似乎大了些,吹起她靛蓝的裙摆,轻柔地将其扬起,又缓缓服帖地贴在腿边,似是她的所为喝彩。
铺子里围着的瞧热闹的人,见顾青岑出来,也纷纷让出一条小道。
顾青岑昂头挺胸的走出铺子,无视他人的眼光和议论声。
而跟在身后的王衙役,却在心底泛起了嘀咕,“刚刚好像听见了一声王妃,莫非是那位……”。
还是他听错了,他摇了摇头,瞧着前边一脸底气的人,又觉得自己刚刚好似未听错。
但现下已经箭在弦上了,他只能讨巧,吩咐身边的小衙役,将那个“碰瓷”的人也带走。
翠竹几人也连忙跟上,吽字的主心骨都被官家带走,她们也无心生意,索性一起去瞧瞧这“天”……
瞧热闹的当然也要跟去,所以这一行人可谓是浩浩荡荡。
以顾青岑这个“犯人”为首,后边跟着一群,这场面就是他自己也未曾料到,自己不过是去趟衙门,为何搞得如此大阵仗,跟她要去衙门闹事一样。
赵墨书因着昨日送到府上的点心,品着味道不错,今个专门打算去铺子里瞧瞧,未曾料到还未到铺子,就瞧见顾青岑气势汹汹地朝马车这个方向走回来,身后还跟着衙役和一群面带八卦的百姓。
她原本并未在意,但透过帷帽影影绰绰间细瞧下,赵墨书的瞳孔瞬间睁大,红唇微启,白嫩的手指紧紧扣住车框,浑身透出不可思议。
王妃她…,出门居然未带帷帽!!!!
等人群走过马车时,她吩咐车夫跟上,她要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就这样顾青岑前进的队伍中,又多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京兆府衙门。
门口的象征法义的獬豸,端正严明的伫立在两边,跨过府衙大门,一排排青檐房舍屋榭,规矩整齐地排列,似是忠诚的军队守护着边疆。
“为何前边如此吵嚷。”
姜兆尹本在府堂后院公廨内,处理公务,单力说往日的声响,不会传到后院来,今日为何如此朝让,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笔墨,询问在身边伺候的张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