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下她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闷头吃面。
海棠树叶落在收拾干净得面碗旁,石桌上茶水波纹阵阵,四合院重新归于静寂,日头渐落,天边染上墨色,顾青岑在马车的晃悠中回了府邸。
“今日又去了何处。”陆晏清见人回来问道。
顾青岑闻音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烛火下的人,眼中多了几分得意,将手中的本子放下,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印了一口。
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今日去学习了。”
桌上的烛火,将倩影映在端看的书页上,影影绰绰间如雾里看花。
陆晏清闻言挑了挑眉,不晓得又学了哪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观其兴致挺好,索性就不再言语,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茶杯被人放在桌上,人却迟迟未曾离开,只因顾青岑一直在等陆晏清问自己到底去干嘛了,但是那人却一直未问,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嘁,真无趣!!!
不过她有些憋不住,主动撩拨看书的人。
“陆晏清,等我那日有空,做面给你吃,那面香死了,不骗你,真的!!!”顾青岑强调道。
陆晏清闻言,右手指刮了一下眉框,眉眼含笑,声音低哑地道:“我相信你,我等着,小姑奶奶。”
顾青岑看着烛光中的人一愣,她早就知道对面的人,姿容俊朗出色,但未曾料到,灯下观美人,也是别有一番趣味。她这般想着,不注意将喝空的茶杯,递到嘴边。
因未饮道茶水,她猛地回神,白皙的脸开始泛红发热,幸亏烛火昏暗。
“咳咳—”
顾青岑起身,爬上拔步床,把被子梦在头上,暗自羞耻地吐槽自己,未曾料到直接睡了过去,可能白日揉面太过疲累,也或许其他原因,总之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晏清不明白顾青岑,为何好好地说着话,就突然去睡觉了,耳朵听闻她平稳呼吸的声音。
他摇摇头,合上书本,吹熄蜡烛,抹黑躺在榻上。
对比床上人的好眠,陆晏清却有些失眠,因着明日去刑部任职,不晓得那里的情形如何,还有自己的律法,究竟能不能推行得顺利。
他心中涌起一阵烦忧,但是一想到旁边床上,睡得正香甜的人,他心底又是十分的踏实。
脑海中胡思乱想着,陆晏清也睡了过去。
翌日,陆晏清早早来到刑部报道,屋檐起伏,瞧着就威严压抑。
刑部正堂位于衙署中轴线上,瓦檐沉重,堂前台阶高于地面,正中设紫檀公案,上置朱笔、令签、官印,暖阳打在堂上巨大的“明镜高悬”的牌匾。
厅内正中央端坐一人,身着深蓝官服,手持毛笔,正伏案认真办公。
正是王尚书—王中仁。
陆宴清瞧了两眼那人,昂首阔步走进厅内,脚步声惊动了俯首的人。
一眼瞧见,对面人见他来,满眼中全是意外,只见其匆忙地起身,出了桌案。
旁边领路的官员,笑得十分谄媚,“王大人,王爷前来报到。”
那官员禀告完之后,冲陆晏清俯首行礼,极有眼色地退出厅堂。
“王大人好。”陆宴清主动招呼上首官位上的人。
“王爷,不敢当。”
王中仁赶紧俯身行礼,他不知圣上到底是何用意,但终归是要供着这位小祖宗。
“王大人,不必如此客套,把我当成个普通新入职的官员,即可。”陆宴清客套道。
他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身份能免去不少麻烦,但也能增添不少麻烦。
王中仁闻音,头低的愈发地深,这话听听即可。
“王爷,不敢,臣已接到圣上的吩咐,这就领您去官署。”王中仁恭敬抬手示意,走在前面领路。
路过一排门楣低矮的屋舍,走到天井对面的门户大开,正在通风的房屋。家什打眼一瞧就是新换的。
陆宴清眉眼皱了一下,坦然接受,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他迈步进屋,手指点了点,桌案上的公文,抬眼在屋内四处打量。
王中仁则是跟在陆晏清的身后,等着听吩咐,心底却暗自吐槽,明明自己上官,且一把年纪,还要如此,若非如今圣上只有他一个成年皇子,不然……
“王大人,如果有事,先去忙吧。如今您是我的上官,不必如此。”陆宴清无奈道。
“不敢,下官……,会按圣上交代的,配合王爷行事。”王中仁斟酌道。
厅堂内一时之间,寂静无声,只闻屋外树叶相撞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