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说话吧?
应该会的。
轿子上它还借着假肖宝儿的身体说了话。
你再度重复:“你直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做到。不要一直把我困在这里。”
洞主静默不语,在你身前摇曳,衣服极为宽松,似是幽灵鬼魅,又似是即将被湮灭的烛光。
“我想要你。”它终于开口,飘虚的、低哑的男性嗓音,音量比濒死之人好不了多少,“我只想要你。”
“为什么是……我?”
它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你今天还没吃饭。”
小狸猫们端着菜进来,菜系丰富,很快铺满了整张桌子。
你不理睬,继续追问:“告诉我,为什么是我。”
洞主语调平静:“我认识你。”
你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但根本不存在猫头人身的怪物。
它原来就长这样吗?还是经历了什么变成这样的?
“那你也不能一直让我待在这里吧,要不你放我回去,我抽空来陪你。”
“你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了。”他说话慢吞吞的,但也不是随便能糊弄的,“先吃饭。”
它走了。
你摘下覆盖在眼部的布料,坐在桌前,往嘴里塞饭菜,觉得邱云洞洞主的态度并不是难以沟通的强硬,慢慢磨,让它信任你,应该有谈判的余地。
——让它信任你。
【妖心无芥:你能让一个妖族对你充分信任。】
【请选择使用对象。】
【邱云洞洞主】
【使用中……】
【使用失败。(注:对方不是妖族。)】
“……”
【你继续待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你的体质和精力持续下降。】
【你感到生命力在渐渐流逝,就算你再怎么鼓励自己,疲惫和绝望犹如一张粘稠的网,将你牢牢缠住,拖着你坠入深渊。】
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数时候你都躺着不想动弹。
没有人和你说话,你渐渐也不说话,在墙上写满了字。
【你生病了,额头发烫。】
小狸猫叫来了洞主。
你虚眯着眼盯着它,你并不指望一个怪物有良心。
“你……”洞主似乎还不明白你怎么了。
你嘲讽地笑了笑:“洞主,托你的福,我要死了。”
没有药物,没有大夫,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无法自愈。
洞主迟疑地伸出手,苍白冰冷的指尖落在你唇边翘起的弧度上:“你不要死。”
“除非,你带我出去,回到延北镇,找镇上的大夫救我。”
“……我明白了。”
【洞主把延北镇的大夫都抓来了。】
你被迫戴上了面罩,肩上一沉,视线范围蓦然收窄。
一群山羊胡老头颤颤巍巍地排队给你把脉,最后探讨得出一个结论:居住条件差,心有郁结,导致身体异常。
他们开了药方,马上要被轰走,你好不容易见到正常人,按捺不住忧虑,问了句:“大夫,请问延北镇有家教书的谭家,家里人可还好?”
大夫猝不及防对上你的脸——或者说,你的面罩,明显吓了跳。
片刻,斟酌语句道:“谭家?你说的是那个家里女儿忽然痴傻的谭家吗?”
你还没来得及纠正,狸猫们就推着大夫走了。
你取下了面罩,是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狸猫面。
你将其搁置在一边,身体又重又沉,再度睡去。
苦涩的药味将你唤醒。
小狸猫端着药,停驻在你的床前。
你端起药,一口饮下。
【服用几日药后,你的身体维持在一个基本正常的状态。】
【邱云洞洞主将你带去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长长的木桌,摆放着各种残骸,动物的爪,人的腿部。
乍然一看极为惊悚,但细看发现都是不知名材料雕刻而成的,你试着触碰了下,不是木头坚硬粗粝的材质,反而触手温凉细腻。
“你跟我一起修炼,就不会生病了。”
修炼?
你识过字,旁边书架摆放着一些书,书名都有共同的三个字:傀儡术。
小狸猫、假的肖宝儿,甚至在及笄宴上的自称洞主徒弟的宾客,都是眼前这个人的傀儡吗?
“那你教我吧。”你立刻答应下来。等到学成那刻,你就不会受制于它。
角落里一堆颜色各异的蝴蝶成群结队飞舞,绕着你转了一圈。
最后有一只黑色的停靠在你的肩头。
“你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蝴蝶翅膀扇动。”
洞主从书架取来一本叫作《傀引初篇》的书,放在靠近你的木桌上,“书里有答案。”
说完后,它兀自走到离你最远的角落,双手翻动你看不懂的招式。
而它面前的残骸缓缓动起来,自动组装。若是尺寸不合适,残骸就将自己滚在刀上,一点点雕刻成最完美的大小。
这完全超出了你十五年的认知。
新奇之余,你更感到兴奋。
你迫不及待翻开书,借着洞壁的晶石光亮,逐字理解。
里面的文字奇诡莫测、闻所未闻,你似乎透过这一行行文字,依稀窥见另一个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