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一面。”贝尔摩得模棱两可地回答,“这是什么审讯手段?她看上去不像是能回答问题的样子。”
白羽不会感到疼痛,平常的审讯手段对她而言几乎没有作用,吐真剂不一定能派上用场,SA实验的每次周期维护都没有异常,就算意外被敌人抓走也没办法得到情报,这也是Boss对白羽颇为信任的原因之一。
降谷零耸肩:“她似乎很特殊,除了被授予代号以外,Boss可是罕见地直接联系了我,这算是……特别的针对性审讯方式?”
神代奥菲利娅,毕业于南洋大学的天才,爆破学专家小池陆也的弟子,背地里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白羽,与他的上司朗姆不对付,据说颇受Boss宠爱。
她多次对萩原研二的违和之处视若无睹,甚至于帮助萩原研二获得了代号,被后者评价为「想要拉一把的孩子」;松田阵平对好友的评价保持中立态度,不过似乎认为她并不会故意陷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则认为她脾性难测,对生死太过冷漠,年纪虽小却需要保持警惕;伊达航干脆不予评价。
降谷零记得几年前在快递站打工的时候见过神代奥菲利娅,对方购置了一台钢琴,那时候她还是黑头发。
贝尔摩得弯下腰,用手指勾起白羽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白羽像个人偶一样乖乖地任她摆弄,毫不反抗,苍白纤细的脖子看起来随时能被掐断。
那枚祖母绿的耳挂还在她的耳朵上,宝石在审讯室的灯光下闪烁着,与那双黯淡的眸子形成鲜明对比。
贝尔摩得忽然想起在烟花秀的袭击上,芝华士曾称呼白羽为「小宝石」,那的确是个合适的昵称。
“我在这儿盯了她一个小时,等药效过去再进行审讯,算算时间也快到了。”降谷零对贝尔摩得侵略性的动作习以为常,并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有兴趣?”
身为被Boss宠爱的女人,贝尔摩得有资格观看这场审讯。
况且两人都有着「被Boss宠爱」的传言,说不定私底下有些交情,给贝尔摩德卖个人情也不亏。
贝尔摩得轻轻把白羽的脑袋靠在墙壁上才松开手,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袜套被简单地撩了上去,那只像是装饰品一般的脚铐紧紧箍住脚踝勒出一片痕迹。
白羽身上一直装着定位仪,这一点Boss从没有对她隐瞒,但居然都以这种形式……那双比例恰好、纤细漂亮的腿上却勒着硬邦邦的脚铐。
“我倒想看看你对她用了什么药。”
“我没有用,药好像是储存在那只脚铐里的。”降谷零也想知道是什么药,可惜那脚铐看着难以拆开,只留了一个机关用来固定铁链末端,再由研究组的人过来用某种机器选择药量。
也就是说,白羽一直携带着定位仪,也一直随身携带着能让她失去行动能力的药。
贝尔摩得心底忽然升起几分怜悯,哪怕是她,当年也没有被如此监视。
药效似乎过去了,白羽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后眼神逐渐恢复焦距。
她眨了几下眼睛,迟缓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似乎在确认脸上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而后才声音沙哑地开口:“……要问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似乎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审讯。
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感觉白羽此刻的表情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小动物。
“你不知道芝华士的卧底吗?”
白羽抬起头看向他和贝尔摩得,露出疑惑的神色:“前几天知道了,所以我才去杀了他。”
一个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子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杀」这样的字眼,让降谷零感觉喉咙梗了一下,他继续问:“你和他认识有很多年了?”
白羽没怎么思考就回答道:“快四年了,但我只见过他两次,四年前一次,纽约烟花秀的袭击时一次。先生怀疑我包庇芝华士?为什么?先生是……不信任我了吗?”
水绿色的眼睛微微颤动着,她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却让两人明显看出了「可怜兮兮」的神色。
贝尔摩得闭了闭眼,在降谷零开口前抢话:“例行审问,你知道的,Boss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SA实验对白羽的洗脑很彻底,动摇她对Boss的敬仰只会让实验出现不可知的情况,至少不能在波本面前失控。
也许是因为得到了安抚,白羽略微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审问就顺利多了,波本问什么,白羽就答什么。
“……为什么不在袭击之后就上报名字的问题?”
“那时候我没听见。”
“什么没听见?”
“字面意思,那时候我听不见。”白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身体有问题,有时会失聪,我没有面对袭击者,也没有看见他的口型,苏玳前辈和克……贝尔摩得前辈当时都在场。”
贝尔摩得倚靠在墙壁上点点头:“那时她对我们的话都没有回应,聪明人不会两个组织成员面前无视卧底的破绽。”
就算白羽当时是装作没听见,苏玳和她也会意识到不对劲。
降谷零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好像一下子拿到了好友们都没打听到的情报——白羽身体有问题,可能是前段时间突然变成白发的原因,她身上时刻戴着脚铐,脚铐里面装有能控制她的药物,看脚铐的大小像是从小就装在身上,一直铐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