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固执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在前台空旷的空间中,格外响亮,也格外孤独。
程昊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边缘摩挲,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在等着对面回应。可最后一声铃音落下,随之归于寂静,屏幕黯淡,通话自然中止。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她可能在忙。”说着,将怀中那束香槟玫瑰递了过去,“麻烦你帮我拿进去给她。”
他顿了顿,用余光向四周扫了一眼,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务必亲手交给她。”
前台小姑娘无视周围放满的一束束包装精美的花,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程先生,请您放心,花一定会送到林小姐手上。不过我们工作间有严格的环境标准,不太适合存放这么多鲜花,还请您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程昊点了点头,似乎被这话安慰了,“那请帮我转告她,我在外面等她。不急,什么时候她方便,见我一面就好。”
“好的,请稍等。”前台小姑娘说罢,抱着花朝里面走去。
程昊坐回沙发上,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每当听见走廊深处有脚步声传来,他都会条件反射般抬头张望。
他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甚至觉得可能根本见不到她。但出乎意料的是,林冠如出现了。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简单地用簪子盘起,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又干练。她抱着那束香槟玫瑰,不徐不疾地朝前台走过来。
程昊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像春水一样漾开。
他快步迎了上去:“喜欢吗?这香槟玫瑰是今早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过——”
“昊儿,我不喜欢。”林冠如打断他,将花塞回他怀里,“请你拿回去吧,以后不用再送过来了。”
程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你不喜欢玫瑰?那我换别的,洋牡丹?马蹄莲?”
“不是花的问题,你已经连续送了一个星期了,前台都快堆不下了。你已经影响到我们的工作了。”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程昊挠了挠头,略显懊恼,“那我让他们明天别送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笑道:“对了,查理德·威廉姆斯指挥的音乐会你看了吗?我弄到票了,咱们一起去?我们都很久没去约会了。”
“昊儿,求你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冠如简直头痛。她极力控制情绪,但眉宇间的烦躁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也没有任何暧昧或留白,然而他为什么还要一再纠缠?
程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嗫嚅着说:“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是在重新追求你。”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握住她的手。
林冠如眉头紧蹙起来,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去,避开了他的触碰。
程昊简直不相信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曾几何时,他只要低头认个错,她总会心软地原谅他。可现在,为什么全都变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