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叶柏被他问的这句话哽住了，他根本就没有多少空余时间，更别说大老远凌晨跑过来看升旗。
他摇摇头。
陈恩打了个响指，“那就对了！正好你答应了，我就带你来了。”他站着看着蒋叶柏，“这辈子总得感受一次升旗仪式吧。”
“是九点义务教育的时候升旗没看够吗？”蒋叶柏此时完全清醒了，手里轻摸着小国旗，笑了笑。
“不，不一样。”陈恩认真的反驳着，“军人穿着军装，国歌响起的时候，你看着旗帜升上去时那种感觉是和在学校里不一样的。”
‘明天国庆，要不要去看升旗？’
‘升旗？你还对这个感兴趣。’秦子儒看着他说道。
‘还好，就是他们说相爱的人一起去看一次升旗也很有意义啊。’
‘呵，你听谁说的？不跟你兴趣就别勉强自己去，我今年国庆不能跟你一起过，还有事。’
‘......哦，好吧，那我自己去。’
‘你就别去了，又没意思，你也不喜欢，还要大早起去那儿排队，累不累？’
‘所以想跟你一起去啊......’
‘等我忙完，就带你去。’
以前的记忆偷偷从脑海中溜了出来，蒋叶柏突然觉得更冷了。
陈恩见他拢了拢外套，笑着给人把扣子系上了，微微弯着腰给蒋叶柏最上面的两颗扣系了上，“我的衣服你穿着居然这么大。”大概是身形的原因，穿在他身上正好到腰下方一点的外套穿在蒋叶柏身上居然到了大腿根的位置。
“喂，你是在说我矮吗？”
他好歹也是一七七的个子，不算矮了明明是他太高。
两个人边说边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漫长的等待，没有一点网络，蒋叶柏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失去了忍受和享受无聊的能力，时间拖着沉重的步子挪移。
但在在日出时分，听到国歌响起，国旗被甩起的瞬间，真的让人会热泪盈眶，油然而生的一种民族自豪感。
蒋叶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我特别喜欢看升旗。”陈恩也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一抹红在天空中肆意的飘扬着，“小时候爸妈就经常带我看升旗，后来我大一点，他们忙我也没了时间，就很久不来了，但是每次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不开心的，我都会来看一看，我看它升起来的那一刻，就觉得......祖辈们那么难都过来了，才换来我们这么和平的年代，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蒋叶柏听着他缓缓道来，心平静下来，今天一天和陈恩相处的过程都很舒服，平缓，甚至是享受。
他笑了一声，“是啊，那是肯定的。”蒋叶柏突然有些好奇，看向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开心？你今天一天带我出来玩儿又带我看国旗，又讲了一堆大道理，就是为了哄我开心？”
他原本以为陈恩不会承认，他没想到，这个人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对啊！”
他接着说道：“就是那天，看你状态很不对，一直也找不到你，后来联系上你之后就想着做什么能让你开心一些......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单纯的觉得你高兴就好。”
“......”蒋叶柏眼睫轻颤，“为什么？”
他听到陈恩的气音，应该是刚想开口，但被后面的人推搡了一下。
陈恩下意识把蒋叶柏护在了怀里。
就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来：“爸爸，你小心一点啊......”
“乖乖，你坐稳点，爸爸就......”男人的话戛然而止，连同蒋叶柏也愣住了。
男人有些玩味的看着蒋叶柏，又看了眼陈恩，眼里的神情变得微妙的不爽起来。
“这不是......叶柏吗？”
蒋叶柏被陈恩护在怀里，身子颤了颤，根本不敢回头，也不敢打话，只能死死地抓着陈恩的手臂，攥的他指尖都发了麻。
怎么会在这儿遇到......
那天女人打他的脸骂他是小三的场面历历在目，无限的自责和痛苦如数又从新被记了起来，他嘴里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抓住陈恩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像是漂泊无依的浮萍，停靠在岸上，便不想再被水流冲走。
“新交的男朋友？才多久......就又找上一个，真是......”话没说完，但语气中的讽刺显而易见。
秦子儒还想再说些什么羞辱他，但自己女儿还在面前，也不能太过分。
陈恩觉得自己手臂要被抓得血液不循环了，但没有推开蒋叶柏。
他皱着眉看向面前这个男人，又看着蒋叶柏的状态，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们两个认识，这一点从男人口中的话就能听出来。
是蒋叶柏前男友的朋友吗？在给人打抱不平？
可是为什么......岁数这么大？
秦子儒轻笑了一声，“怎么还不敢转身了？”
陈恩眉眼间神情猛然变得阴翳，“你......”话还未说出口，就觉得一只小手抚上了他的手腕，紧紧的握着。
“带，带我走......”蒋叶柏声若蚊蝇，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话，尾音也带着颤抖。
这状态简直像那天收留他在自己家时的蒋叶柏，一模一样。
陈恩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男人，手抚上蒋叶柏的头，摸了摸，亲昵的低下头用唇贴了贴他的发间，“走，我们回家。”
蒋叶柏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呆滞，任由陈恩牵着走掉了。
身后还隐隐约约传来小女孩的声音，“爸爸，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蒋叶柏咬了咬唇，眼泪直逼眼眶。
他居然还有一个女儿，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去看多大的女娃娃。
如果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当了三，任由自己和他在一起，那他的那个女儿长大之后，会不会同样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连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