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叶柏抬着眉尾,眼神中带着几分揶揄地看着她。
她轻咳了一声,“其实,我们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但是......但是......”她看向两个人,“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着呢,没必要因为那群不相干的人伤了咱们的友谊是不是?我们其实也不是很介意,相反,很喜欢你们的!”
其他几个女生也回过神来,“是啊是啊!”附和着。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甚至带着几分隐隐约约的兴奋,“是的,我们一点!都不介意!”
“......”蒋叶柏。
“......”陆之昂。
感觉女生们一双双的眼睛盯在他们身上,有些无所适从。
蒋叶柏淡定的揽过陆之昂,带着人离开了。
他的手搭在陆之昂的肩膀上,身子也跟没力气一样靠在人的身上,叹了口气,“我才多久没来,怎么你还出事了?”
陆之昂看着蒋叶柏,上下打量了一下,见他耳垂上还新打了耳洞,“换风格路线了?”
蒋叶柏挑眉,“嗯哼,好不好看?小小陆~”
“你干嘛突然叫我小......”陆之昂感觉有些奇怪,听蒋叶柏说话的腔调都变了,以为人是受了什么刺激,明明之前还挺眼光大男孩的,突然这么......还有些不适应,问道:“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这么......”陆之昂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
“没有,就是突然想开了。”蒋叶柏没打算开口说话,盯着自己的衣衫良久,笑了一声,冲陆之昂抛了个媚眼,食指抵在了唇瓣上,玩笑道:“这样大概率不容易被骗~”
陆之昂好笑,“这么大人了,谁能骗得找你啊?”
“对啊,谁能骗得着我呢。”蒋叶柏一脸笑意,神情里却划过一丝黯然。
谁都骗他呢。
这几天他在家里浑浑噩噩的,手机也被他摔得稀碎,根本用不了,什么消息都接受不到,像是直接把自锁在了一个无人的空间里。
有一到两天的时间似乎没有吃饭,一直在床上发呆,时不时还能听到隔壁邻居夫妻的吵架声,那女人质问男人时的声音尖锐刺耳,像那天大声叫骂他的女人一样,在脑海里盘旋着一遍又一遍,像某种提醒又似某种诅咒,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吃饭又不睡,会容易老的很快,最后还是抵不住身体的抗议,起了身。
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看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才吓到猛然清醒。
脸消瘦了一大圈,本来他就为了保持身体的线条感一直刻意的控制饮食,至少瘦的很健康,很美观,现在看自己就像是在看干瘪的豆角一样。
蒋叶柏更崩溃了,摸着自己脸上的黑眼圈和微不可见因为憔悴出现的细纹,甚至衣服都已经两天没换。觉得都有些臭了,吓得直接恢复了精神。
他其实很在意自己的脸和身材,甚至是外衣,从头到脚都喜欢干干净净,精致的样子。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他从小就和别的男生不一样,后来上了初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
他大体的将自己收拾了一遍,从头发丝到脚尖,一处没落下。
顺便将一些从前那男人送他的一些东西都打包扔了垃圾桶。
做好一切,他坐在沙发上缓了口气,脑海里又出现那个男人说的话语。他神情怔愣,默默的从卧室拿出一个随身镜看着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确实生的又副狐狸眼,眼尾微微向上挑着,薄厚适中的唇也微微勾着,带着点娇俏勾人的意思。
也难怪,那女人要说自己是狐狸精。
从小到大,其实也没少听过这些话语,只不过没有女人这么狠厉,大多数都会是不太喜欢他,故意开玩笑说他长的像狐狸精。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长相随了谁,生的这个样子。
他手抚上了自己的眼尾处,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突然有些酸涩。
从小他就要学会不被人欺负,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向来一个人习惯了,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无条件的好,让他陷了进去,却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和他在一起三年的人,狠毒的话语像一个毒刺扎在他的心上,比女人的话还让他恶心。
为什么,长成这样又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这么想他?
那些在一起的过往,就算都是虚情假意,是欺骗,是隐瞒。可他是真的真心实意的将最真实的自己捧在了手心,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但并没有被珍惜,像是过期已经发了霉的垃圾食品,被随意的丢进垃圾桶里,还要在他身上丢下一个名为小三的大石块,压的他翻不过身,喘不上气。
如果自己是那个女人,大概率也会觉得自己恶心吧。
他突然察觉,他所谓的那些乖巧,纯情,开朗甚至是善良的外表,在别人眼里不过意一层为了掩饰自己是个垃圾货的遮羞布,其实骨子里根本就是烂透了,所有人都这么想,所有人。
他捂着脸又哭了起来,他发誓,这一定是他最后一次哭泣。
既然他们想看他们眼里那个所谓的真实的他,那索性就让那群人看的痛快。
反正他的这辈子的人生都已经烂到了谷底,他不介意在烂一些。
反正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关心,他们自私的只想着自己。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早该习惯的。
“你在想什么?”
蒋叶柏回过神,才发现陆之昂带着他已经走很远很长的路。
昨天下过的街边雨水,倒映着恍惚的人影,沾湿了他整个脚底,在狭窄的小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带着些泥土的肮脏的脚步印记,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走吧,都已经走到这儿了。” 蒋叶柏垂下眼睛,笑了一声,“也没什么差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