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琼苦笑一声。

日日盼，夜夜盼。

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在他自由活动的第二天，这个毫无动静的祠堂大门，可算是开了条缝隙。

余琼觉得可怜还是要装一下的，自觉的又跪了回去。

余临夏一脸怒意，显然是不想见他，他身后跟着爷爷。

爷爷看见余琼这样，差点没晕过去，颤颤巍巍拄着拐棍的样子但真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爷爷......”

说不感动是假的，余琼终于把他盼来了。

爷爷面上的皱纹被泪水浸湿，他连忙上前把余琼拉了起来，“乖孙子，你吓死爷爷了。”

余琼抿了抿唇，一刹那又自责起来。

爷爷年纪这般大，还要让他给自己操着心。

爷爷抱着他哭了好一会，余琼觉得自己的衬衫都被泪水打湿了，他皱着眉觉得那里不太对。

他反手扶住爷爷，轻声询问着，“怎么了？”

如果是父母告诉了爷爷自己出柜的笑意，爷爷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而且他是知情的，怎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臭小子！你手机呢！”爷爷怒斥道。

“跪下！”

余琼听到爷爷的话语，没有犹豫，又跪了下去，低着头等着爷爷责骂。

“要不是君灏给我打电话！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在哪儿！”爷爷抄起拐棍就要打在余琼身上，被张叔拦了下来。

“老爷子，小少爷才刚动过家法没多久，不能再伤着了！”张叔心疼，急忙阻拦着。

“灏灏？”余琼抬起头，惊喜道：“是他给您打的电话？他还说什么了？”

“你个臭小子！”爷爷气结，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张叔，重重地打在了余琼的身上，“你要回来，不知道给别人报个平安吗！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吗？！你知不知道君灏打电话哭着问你现在人在哪儿，还活着没有的时候有多伤心！我有多害怕！”

这些话像爷爷落在他身上的拐棍一样，打的他措手不及，连心尖的位置也泛着隐隐的痛意，他不太能明白，满脑子都是君灏哭了的画面，“什么意思？我给他发了消息，他没收到吗？怎么会给您打电话问我在哪儿呢？”

余琼这些话带着焦急。

“你还说！你这个孩子什么都不说，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什么都自己担着，你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怎么着？！你爸妈没一个这样的，你到底是随谁了！”

余琼沉默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爷爷的话还是因为君灏，他眼眶有些湿润，被打的时候都不曾有过想哭的冲动。

“他怎么样了？我错了......”

爷爷的话戛然而止，无力感油然而生。

是啊，怪的了谁。

余琼长这么大，听到家里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给父母惹麻烦，自己能解决的事儿不要麻烦别人。到底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他最清楚不过。

爷爷想到这儿瞪了一旁站着的余临夏一眼。

君灏那孩子哭着问他余琼下落，让他查一查航班时的那种语气，他听着都要心碎了，更别说余琼要是听到，就该疯了。

“起来，换衣服，给我滚回去。”爷爷抄起拐仗又打了下去，只不过这次的力道没那么重，“怎么教你的？！既然诚心诚意跟人家在一起，就别让他伤心难过！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会办事！？”

余临夏惊讶一瞬，“爸，你知道余琼他...！”

“我早就知道了。”爷爷叹了口气，随即又来了脾气，余临夏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这乖孙子哪儿对不起你们！你们这么多年了都不管他！我孙子喜欢个人，你们非得跳出来管一管！要不管，你们就什么都别管！看见你们就心烦！”说完，又打了一下，“居然敢对我孙子下这么重的手！老子打死你个不孝子！”

余珃默默的在一旁看着，眼神落在了他这个儿子身上。

小时候余琼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个时候他考试考了第一名，或者做了某件好事，都会亮着眼睛跑到她身边来，想听一听夸赞的话。

那个时候工作比现在还忙，根本没时间去搭理这个孩子，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该把他生下来。

唯一有些空暇的时间，她脾气最好的时候，就是君灏在的时候。

她无声的叹了声气，把余琼变成这个样子的，到底是他们做父母的不对。

年轻的时候和余临夏联姻，她就记得自己不是太开心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忘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是如何了。

可是现在，还要要求这个从小到大都缺少他们关爱的孩子去强行履行他们的想法，这和她的父母有什么区别。

以至于结了婚后，她和娘家人几乎没了什么联系。

这么想想，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或许老爷子说得对，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管过这孩子，以后也没什么资格管教他。

这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和他们的逼迫下，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她看余琼听到老爷子的话，立刻冲出去的背影，一点留恋都没有的样子。

自嘲的笑了笑，她的儿子到底比她勇敢，没有活成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