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袁微识打断她,疲惫又虚弱:“我不想逛街。”
王姥姥顿了顿,欲言又止。看来夫人并没有意识到,这次来北京,她还得去拜见王妃。王姥姥皱起眉头,对库房里有适合的料子不抱希望。还是得去买一些做了大衣裳才好见人。
袁微识没看到王姥姥的异常,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光,只觉得每一刻都漫长得像一年。
她一向是个闲不住的人。而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这种感觉比任何事都折磨人。
正煎熬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青杏来报,却是周几来了。
通报后,周几快步走进来,抱拳行礼:“夫人,大人让小人传话:春杏描述的那处宅子,大致位置已经查到了,就在崇文门内的铁箱胡同。大人已经私下派人去盯着了,让夫人安心等待,有了确切消息立刻禀报。”
袁微识眼睛一亮:“铁箱胡同?离这儿多远?”
“骑马小半个时辰。”周几道,“夫人,大人说了——”
“我知道了。”袁微识打断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她等不了。她必须亲眼去看看。
“虎子,”她扬声喊道,“备车。”
王姥姥拦住她:“夫人,大人让您等着——”
“姥姥,你放心,我只是去看看。远远地看一眼,不然我实在是坐不住。”
王姥姥张了张嘴,想起该买的衣料,只叹了口气:“那老身陪您去。”
不多时,马车备好。袁微识带着王姥姥、春杏和虎子出了门。春杏依旧脸色苍白,瑟缩在车里。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拐上主干道。外面逐渐嘈杂起来,袁微识掀开窗帘向外看。
街上比前几日人多了许多。
行人比肩接踵,一个个行色匆匆,不时交头接耳。路边多了不少兵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腰悬刀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姥姥,”她低声问:“北京平日街上也这么多兵?”
王姥姥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不寻常。怕是有什么事。”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锣响,人群纷纷往两边让开。一队人马从对面缓缓行来,前面是开道的衙役,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后面跟着几顶轿子,轿帘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轿子两侧跟着穿官服的文官和披甲的武将,前呼后拥,排场不小。
虎子驾着马车,也向旁边挪了挪。
“这是——”袁微识眯起眼睛。
路边几个百姓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这是哪位大人?好大的架势……”
“听说是朝廷新派来的指挥使,专门管咱们北京的。”
“又来一个?之前不是王爷——?”
“嘘——你小声些!朝廷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你们没瞧见街上的兵都多了?听说一口气派了好几个,又是管民政的又是管军务的,这不明摆着——”
“别说了别说了,走远些,当心被人听了去……”
袁微识皱了皱眉,心头微微一动。
北京一直是燕王的封地,地方军政几乎都由燕王节制。如今朝廷突然空降官员,这是何意味?
“夫人?”王姥姥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没事。”袁微识收回思绪,放下车帘:“继续走吧。”
马车继续前行,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胡同口一块石头歪歪立在墙头,前面一个巍峨的牌坊,十分老旧。春杏忽然浑身发抖,指着前方:“就是那儿!那扇黑漆大门!”
袁微识顺她手指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