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晚总是寒冷的,他们四个像一团抱团取暖的小动物那样挤着睡,这样才能保持着热量。
可也只有这时候有星星,他们走了好一段路,最后实在熬不住了,挤在一起睡觉。
可有一个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弗拉德睁开眼睛,看着这漆黑一片的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烦闷和恼怒,他看着睡着的舒陵和艾普罗斯。
明明还是一如既往,但却感觉哪都不顺眼,勉强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没办法,他只能睁着眼睛看头顶,在心里默数着,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个回头,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弗拉德瞬间想惊叫出声,随后忍住了。
艾普罗斯跟个鬼娃娃一样睁着眼睛盯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就像潜伏在暗夜里的恶魔,差点把弗拉德吓的叫出了声。
但这么久弗拉德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但最让他感觉到可怕的是艾普罗斯脖子处的咒文,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咒文开始向着四周扩散了。
脖子,身体,它们极有默契的避开了胸口的心脏的方向,几乎遍布了整个胸膛。
想起当时他们的对话,弗拉德试图移开视线,可那密密麻麻的咒文似乎印在他脑中。
不,不止是咒文,还有那咒文所代表,所象征的意义。
【死亡】
弗拉德背过身去,试图避开艾普罗斯的视线,强迫自己入睡,但哪怕是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艾普罗斯一直在看着他。
他为什么看着我,是我怎么了吗?
没办法,他只能站起来,走出来这处温暖的小世界,在外面,卡梅伦坐着看着星空。
他的脚下,是一些怪物尸体,它们正在熊熊燃烧着,提供着所需的热量。
“醒了吗?”,卡梅伦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个位置,“还是说又睡不着?”
“我以前经常睡不着吗?”,十岁的弗拉德没有之前的记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什么睡不着的。
“唔,确实有点。”,卡梅伦认真的回答,“他们说你一直失眠,还有请人在你旁边演奏。”
弗拉德认真的想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在超级大的音乐厅内,他睡在中间的床上,一整个乐团在旁边演奏。
他沉默了一会,犹豫的问。
“这样真的不会被打吗?还有这样真的睡得着吗?”
“不知道。”,卡梅伦说。
两人沉默着,弗拉德悄悄的看他,卡梅伦似乎一直在看着天空,像是在发呆,又想是在认真的找星星。
“我感觉我很不舒服。”,弗拉德说,“我……睡不着觉,还有点烦躁,就是,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
卡梅伦安静的听着。
“我在知道我会一直这样吗?一直保持在十岁的样子?”
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弗拉德喋喋不休的说着,描述着自己的不安和慌乱。
“如果一直保持这样还好,那如果这个效果终会接触,我又会重新长大该怎么办呢?”
“听你的话你好像不想长大。”,卡梅伦问,“长大不好吗?”
“……”
弗拉德沉默了,他看着卡梅伦,认真的回答,“我不知道。长大似乎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我长大后似乎变成了一个很讨厌的人。”
“是吗?”,卡梅伦回答,“可能长大的你并不是这么想的……实际上,在我看来,你们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是吧。”,弗拉德似乎终于被人理解了,高兴的回答,“所以舒陵一直说我未来怎么怎么样………我完全无法想象。”
“而且我未来似乎变成了一个很糟糕的人,好像和我的亲戚们差不多,可是我不想变成那样。”
“你所听见了,了解的,都是从别人嘴里说出的话吧。你真正了解长大后的自己吗?”
“你说的对。”,弗拉德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慌恐了,“也许长大后的我已经理解了我的亲戚们,或者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那要不要写一封信?”,卡梅伦建议说,“等你重新长大后,再来看,到那时也许你已经能回答了呢。”
“这是个好主意。”,弗拉德兴致冲冲的拿起笔和纸,认真的写着,写好后,他一脸严肃的把信给了卡梅伦。
看着卡梅伦认真的把信收了起来,弗拉德突然笑了,“其实,我还挺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
“我也是。”,卡梅伦说,“虽然你现在年龄和性格变了不少,但有些本质的东西总不会变。”
弗拉德打了个哈切,他觉得有些困,在和卡梅伦打过招呼后,他又回去睡觉了。
等到他走后,卡梅伦才看向角落,那个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人,他笑着问。
“你也要跟长大后的自己写信吗?”
艾普罗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精致的五官和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像一个故事里的鬼娃娃那样。
“……”
“需要我命令你吗?”,卡梅伦问。
艾普罗斯认真的点了头,可等卡梅伦真的命令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他却只吐出了两个字。
“不用。”
“是说不用写信吗?”,卡梅伦笑着看他 ,“我以为你会很好奇长大之后的自己,毕竟你们的反差也很大。”
“不用写信。”,艾普罗斯又重复了一遍,“他写信是因为迷茫和疑惑,我没有疑惑,我不惧怕死亡。”
【况且,我对未来的期许与愿望,已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