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完这话后,福珀斯体贴的离开了这里,给赫洛德一个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反而表现的异常平静。
赫洛德坐在这里坐了一会,最终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家以后,他平静的吃饭,睡觉,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或许应该感觉到什么的,可他什么也没感觉到,离开家已经好几年了,这些家人也只存在于他的回忆中。
半夜,他突然醒来,什么梦也没有做,就是很普通的醒来,他照着镜子,试图感觉到悲伤难过,或者挤出几滴眼泪也好。
但他都没有做到,镜子中的,只有他那张依然面无表情的脸。
接下来的生活一如既往,只不过,去借粮失踪了的尤里西斯终于回来了,原来他回来的途中遭遇了风暴,不知道漂流到哪里去了。
所幸,他回来了。
佩涅罗珀和那两个孩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非常高兴,但不知道尤里西斯能不能接受从国王变平民的转变。
稍微……去慰问他一下吧。
这样想着,赫洛德提笔开始写信。
【亲爱的尤里西斯,我的朋友,很高兴你能活着回到我们身边,说实话,你肯定觉得现在的情景很难接受,说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最近得知消息,我所有的家人都因为一场灾难死去了,但我却完全不感觉到悲伤,你是幸运的,因为你活着回来了,并且佩涅罗珀和两个孩子都在,两个孩子都健康的长大的,总之,希望你能早点适应新生活。——你的朋友 杜洛】
随后,他将这封信给了信使,目送他远去。随后,接下来的生活依然是一如既往。
但是,那封信就像一颗石子,依然在他心中荡起了涟漪,赫洛德久违的梦见了他的童年,那个时候,他还和卡梅伦一起睡呢。
小小的赫洛德在黑暗中沉默不语,眼泪像雨一样大颗大颗掉在了床上,把卡梅伦给弄醒了。
“怎么了,赫洛德。”,小小的卡梅伦揉着惺忪的睡眼,疑惑的问,“你为什么突然哭起来了?”
“我好害怕。”,小小的赫洛德抱住了卡梅伦,“我光是想到你们会在某一天死去,我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爸爸妈妈,他们比我们大那么那么多,万一他们不在了怎么办?”
小小的卡梅伦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开口。
“可是,就算他们不在了,你不是还有我吗?”,小小的卡梅伦认真的看着小小的赫洛德,“我们一样大,我不会先一步离开你,你也不会先一步离开你,不是吗?”
“我们还有彼此。”
“可是现在啊,我只有我自己了。”,赫洛德看着镜子,平静的说,“你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了。”
“我活下来了,真好。”
镜子中和卡梅伦一样的容貌注视着自己,一脸平静,平静到有些诡异。
在新的秩序建立后,赫洛德也将那些密室的书尽数捐出,但经历了那一场灾难后,原本活着的人本来就没多少,更不用说那些原本的学生和老师了。
他成功成了一名老师,教授着新的学生们他耳熟能详的知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努力教书,把自己的所学的知识全都交给这些学生,但有一天,有一个学生突然说……
“老师,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那个学生是最用功的那个,和赫洛德关系还不错,“或者是太累了,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怎么了吗?”,赫洛德疑惑的问,“是哪里还不清楚吗?我就是最近身体不太好,有点累而已。”
“也不止是身体……”,那名学生挠了挠脸颊,“就是感觉老师你不怎么笑了,然后人也沉默了不少,布兰温老师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之前也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是我的亲人过世了……老师,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啊。”
“这样啊……”,赫洛德突然把这个学生拉到角落,对他吐露了一个黑暗的秘密,“我不爱我的家人,我知道,说起来很可悲,但我全家都不在了,我却没有任何悲伤或者痛苦的感觉。”
那名学生瞳孔地震,下意识问,“那你是什么感觉?”
“我……”
赫洛德突然拔出腰间的剑,一把插进了旁边的雕像里,剑身上的文字亮起,这座雕像,甚至是这面墙都爆炸了。
雕像爆炸的碎片划伤了头,但赫洛德却异常平静,那个学生惊恐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疯子。
这已经算严重的事故了,很快,学校的老师将他联合告了上去,福珀斯知道后马上让人释放了他,并且强制他休假一段时间。
“他只是太累了。”,福珀斯说。
福珀斯要筹备加冕典礼,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他,赫洛德独自回到家里,坐在了椅子上,突然觉得非常可笑。
他明明十分正常,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好的很,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是对他有着偏见。
就在这时,尤里西斯给他回了信,信纸上似乎有很多的褶皱,就连墨迹也深邃有力,就像写信的人花了很长时间去斟酌要写的内容。
【杜洛,我亲爱的朋友,十分谢谢你的关系,听说你获得了一段时间不短的休假,据说莱辛平原的火最近终于熄灭了,也许你可以回家去看看。】
赫洛德看完信毫不犹豫的将这封信撕成两半,丢在了垃圾桶里。
这只是一时冲动,但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随后,他跑到书房,将那些他曾经用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写下了,珍贵的手稿和古籍的手抄本和译文,全都通通撕成了碎片。
在把所有东西都撕碎后,赫洛德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着那一地已经变成碎片,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手抄本。
“你还好吗?”
他突然听见卡梅伦的声音。
赫洛德突然回过头,什么也没有,他怀疑是卡梅伦的诅咒终于生效了,可他错了,那只是他自己。
他在自言自语。
“我很好,我只是发泄一下。”
“只是发泄一下。”
福珀斯筹备多日的加冕典礼终于要拉开序幕,虽然他将原本的十三国重新整合成了一块,但对于新王朝,民众们并没有什么实感。
有些人还不知道已经到了新朝,还在傻傻的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的耶斯,知道的人也在怀疑耶斯覆灭的消息是假的。
毕竟那可是耶斯啊,伟大的耶斯,统治了大地五百零四年的耶斯,无所不能的耶斯。
那样的太阳,怎么有一天会落下呢。
一定是这个罪孽的新王散布的谣言。抱着这样的想法,国内不乏有些过激的人,正在疯狂刺杀福珀斯。
福珀斯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