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疯牛。
它的眼中布满血丝,口鼻中不停的流出水,它横冲直撞,撞飞每一个见到的人类。
人们慌乱逃窜,想要远离这一头曾经温顺的牛,有人已经去通知卫兵了,而赫洛德,他提着剑向牛走来。
福珀斯和玛狄丝站在不远处,疑惑的看着赫洛德,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
“他过去干什么,卫兵很快就会过来。”,福珀斯眉头紧锁,“而且那头牛……不会是要祭祀的祭品吧。”
平民哪有什么牛和羊,那些牲畜们都牢牢把握在王室的手中,平民只有放牧的权力,牲畜们都是王室的,随时可以收回。
而如果真的是祭祀的祭品的话……
牛在撞人。
要阻止牛的话,只有杀了它。
赫洛德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剑身上的文字亮起,风被挤压变形,一道利刃以及在剑上形成。
只需轻轻一挥……
“不,不能杀了它!”,一个穿着背心的胖子跑了出来,连忙大喊,“这头牛是祭祀的祭品,不能杀了它。”
“不能杀啊!”
胖子急切的喊着,身上黑色的衣服似乎有一些红,像是血,但不像他自己的血。
赫洛德眉头一皱,在最后一刻手腕一转,锋利的刃在最后一刻擦过了牛的身体,留下了一道大口子。
与此同时,疯牛也向他冲了过来,赫洛德用力往旁边一扑,差点被牛顶飞了。
“不能杀,那要怎么办?”,赫洛德发火了,“我差点被撞死。”
“只能想办法束缚住它了。”,福珀斯说着,示意赶来的卫兵围出一个包围圈,“我们来帮助你。”
那些卫兵们身披着甲,手中握着盾牌或者长矛,矛尖对着疯牛,盾牌并在一起,像墙,一步步挤压着疯牛。
包围圈渐渐缩小……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抓住它的。”,赫洛德举起剑,风慢慢形成了锁链,围绕在他周围。
但是……
风形成的锁链随着赫洛德的动作,一道又一道的缠绕在疯牛身上,它的动作越来越慢。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看清了它,这头‘疯牛’。
它的口鼻中一直在流水,止不住的水,和伤口流出的血交织在一起。它向右侧躺着,赫洛德看见了,血水在它身下形成了小小的湖泊。
它眼睛下,有一道泪痕。
它好像是哭了。
牛被束缚住了,卫兵们在有序离开,赫洛德站在原地,看着牛的眼睛。
牛眼,通常是用来赞美女性的词语,因为牛的眼睛大而明亮,纯洁而无辜,但是看着这头牛的眼睛,他只觉得悲伤。
“为什么他们要杀掉我?”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我?”
它像是在问,它像是在说。
福珀斯在和那个胖子交涉,玛狄丝担心的看着赫洛德,他一直在看那头牛,似乎沉默了很久。
“我感觉……它好像十分痛苦。”
“为什么,它一直在吐水呢,很多很多的水。”
玛狄丝不知道,她无法回答,她看向福珀斯,福珀斯正在听这个胖子,也就是专门杀牛的屠夫说着这头牛的暴行。
“它攻击了它的牧牛人,用角捅死了他……”
“这不是重点。”,福珀斯担心的看了一眼赫洛德,“我要知道,为什么它一直在吐水。”
“这……”,屠夫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既然牛已经抓住了,殿下,请您让我将牛带走吧,明天就要祭祀了。”
“为什么它一直在吐水。”,福珀斯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它是明天的祭品,如果出了什么差错……”
“我会亲手将你射死,无论你在哪里。”
“因为,因为……”,屠夫的头上渗出冷汗,战战兢兢的说出的实情,“现在的草不够这些牲畜吃的,我们就,我们就往它肚子里灌水……”
“水灌的多,牛也重了很多,而且那些肉里也会有水,这样就达到了祭祀的标准……”
“荒唐!”,福珀斯愤怒的拎起了屠夫的衣领,将他提到了半空中,“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赫洛德蹲在了牛的面前,手轻轻的放在牛的脸上,牛的身体不停的起伏着,眼睛一直看着他。
“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
那眼神让赫洛德想起了奇奇,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它曾经一直这样望着他,期待着他。
“若能抚平你的痛苦……”
赫洛德突然抱住了牛头,温柔的,坚定的抱住了它,这头‘疯牛’,这头被逼疯的牛。
它身上很多伤口,那不是赫洛德干的,而是在日积月累的反抗中留下的,它身上还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它记得。
它杀了牧牛人。
它知道自己真的闯了大祸,它什么都知道,所以它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