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普罗斯并不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多大的事情。
虽然他做的事情看上去都很疯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最合理,也是最快速的选择。
就像现在……
卡梅伦显然不是第一次知道赫玛拉的事情了,从那些记忆来看,他以前肯定通过了某种方式得知了这个真相,并且在放弃循环前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那叫赫玛拉的名字,就肯定不会有事情。
原本轻柔吹拂过耳旁的风突然停了下来,就连枝头的鸟儿也停止了鸣叫,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艾普罗斯感觉天空中,叶子上,路旁的树干上投来的无形注视,仿佛所有东西都有了眼睛,它们不停的转动,似乎在找些什么。
最终,所有视线都投向了这里,投向了他们站着的地方。他听见冥冥之中有一个好听的女声在说话,她说。
“我看见你了。”
【没事,没事。】
他在心里那么安慰着自己,现在的反应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不会有事情的。
艾普罗斯冷汗直流,他像一只猫一样炸了起来,每一根汗毛都散发着恐惧的气息,那种感觉就像被自己的天敌盯上一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逃跑。
可他没有跑,他感觉浑身都僵住了,像一座雕像,就连转头看看弗拉德和舒陵,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他都做不到。
艾普罗斯扇了自己一巴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红色眼睛正直勾勾的注视着前方,像是在对峙。
他似乎得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对着那些无形视线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我不怕你。”
阳光照射的阴影正在随着他的动作变化,似乎是在张牙舞爪。
卡梅伦终于动了,他的左眼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白色,很那些碎片的颜色简直一模一样,随后,他举起手,权杖出现在他手中。
顶端的宝石突然碎成了碎片,它们如一层保护罩那样将他们完全笼罩,隔绝了那些无形的视线,也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这是怎么了。”,舒陵的手诚实的紧抓着艾普罗斯,怎么也不松开,“她发现我们了吗?”
“恐怕是的。”,弗拉德的语气暗含不满,“这都亏了我们艾普罗斯先生做出的勇敢行为,如果他还有最基本的理智的话。”
“发生什么事了?”,卡梅伦捂着头,才刚刚清醒过来,“我刚刚没听错吧,现在我们是要死了吗?”
“没有,不过快了。”,弗拉德翻了个白眼,“被赫玛拉关注到,希望我们在循环结束的时候能逃出去吧。”
“我们完全可以不管她啊。”,舒陵疑惑的说,“说好要帮权杖的,我可不想白白等几十年。”
“说的对。”,弗拉德叹了一口气,笑了起来,“真的是,不得不跟着你们了啊。”
“……”
卡梅伦似乎恢复了正常,他环顾周围,碎片慢慢回到了权杖顶端,连那只白色的眼睛也变回了他原本的颜色。
“梦境的主人,原来是她,赫玛拉。”,卡梅伦低下头,表情晦暗不明,“我居然从来没想过……”
“不,你可能想过。”,弗拉德补充说,“但你缺失的灵魂和记忆阻碍了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你刚刚差点变成空壳了。”
“我……”,卡梅伦伸出手,注视着权杖在手中化为光点,“我好像知道了……那个我为什么要自杀了。”
“我们的灵魂都掌握在赫玛拉手里,她想让我们生我们便活着,她想让我们死我们便死去。”
“真是……不公平。”
“你说出了她的名字。”,艾普罗斯靠着卡梅伦,像是在安慰,“这样没关系吗?”
“啊,没关系的。”,卡梅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没关系了。”
“我的思想又一次挣脱束缚,重新获得自由,那些‘笼子’对我来说没用了,因为我已经……‘觉醒’了。”
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诡异的气氛,舒陵连忙出声打断了他们。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还要继续那个计划吗?”
“我也想问。”,艾普罗斯看向卡梅伦,红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知道了这件事的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偷走了你的灵魂吗?”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卡梅伦平静的说,“但是……计划可以继续吗?算是我个人的请求。”
“这倒是没问题。”,艾普罗斯疑惑的问,“可这是为什么,这个计划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卡梅伦认真的告诉他们,“我想看看那些主动放弃灵魂的人,我想记得他们,我想认识他们。”
“他们经历了什么?”
“他们目睹了什么?”
“这些这些,所有的这些,我都想知道。”
卡梅伦不是一个很喜欢哭的人,可不知为什么,眼泪总是自己落下来。真是狼狈啊,完全不符合那个完美的卡梅伦王子会做的表情。
“哦,那好吧。”,艾普罗斯本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答应他。
“还有,其实不用费尽心思去欺骗德尔塔,好好跟她说,她会同意的。”
卡梅伦的声音很轻柔,似乎知道真相,打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后,他就变得了陌生很多,又或者……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有时候,一味的隐瞒并不是好事,哪怕你是为了对方着想。”,卡梅伦像是在说谁,又像是在说他自己。
“真相无论多残酷也有被当事人知道的权力。”
他们回到了塔楼,卡梅伦很认真的向德尔塔请求,能不能摘下空壳们的面具,德尔塔同意了。
她好心的召集了所有空壳,让他们排队站好,空壳们高矮胖瘦不一,但他们都戴着面具,穿着白袍。
因为他们不想被人记住。
但是……
“光我同意了不作数,要摘他们的面具,还得征求他们自己的想法。”
德尔塔的手上拿着从弗拉德那里拿来的菜谱笔记,迫不及待的上了楼,十分放心把他们和空壳留在这里。
看着这些如同木偶般整齐排列的空壳,舒陵看向一脸严肃的卡梅伦。
“那现在就命令他们摘下面具?”
“好吧,就这样。”,卡梅伦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所有人,摘下面具。”
没有反应。
空壳们像雕塑一样站着,就像没听到那样。
“难道不能同时命令这么多空壳?”
艾普罗斯正在思考,但弗拉德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转头看向卡梅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