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香爱说严伏南和孜青苏弥是哥哥弟弟的,其实他比孜青苏弥也就大了两岁。
当年自己跟着柏连谦柏将军从肃州一路走到雪域接圣佛到康川,见到不到七岁的圣佛时候,这人还是个带着奶香气的胖脸娃娃。
圣佛第一回离开家,出佛院行宫的时候没哭没闹,出了雪域神殿也没动静,哪里知道再没见到雪山之后,这奶娃娃就一路大哭。
柏将军战场勇猛无匹,就算家里有三个娃娃,也对哄娃娃这事束手无策。
圣佛随身带着的姆妈也个个无用,常年跟随的管事也熬了几个大夜没劝着圣佛睡一小会儿。
不到五天,整个营帐身心俱疲,而圣佛哄不好就是哄不好,经常哭的一个昏天黑地。
甚至哭到脱水发起高烧来。
严伏南那时候不到九岁,但已经有了要跟柏连谦大将军一样当将军的梦。
可惜柏将军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不把他当回事,更不会教他战场上那些杀伐谋略。
为了在柏将军面前讨个跟随的差事,严伏南主动请缨跑去哄孩子。
走去圣佛营帐过去把人往怀里一抱说了句:“小苏弥别哭,你得把这沙洲的恶狼哭来,怕是会一口吃一个。”
说完圣佛那张奶嘟嘟的脸上更是凄苦恐惧,看着立马要哭个大的。
严伏南直接从后背拿出了中原人家哄小娃的竹编螳螂,放在地上压着尾巴还能跳老远。
这才开始渐渐熄了哭声,而后不知道哪里做对了,让这小苏弥破涕为笑,乐起来了。
这着实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后来一路上,严伏南就是变着法的给人做各种小玩意儿,竹蜻蜓,拨浪鼓,还摘了野草莓给做了一罐子的糖渍酱。
这可给柏连谦省心了,直接给严伏南委以重任,让他跟孜青苏弥亲近起来,稳定圣佛的心,那就是给边北立了大功了。
等到了罗毗城,孜青苏弥七岁一个人睡在阿若寺偌大的行宫里,又开始害怕的大哭。
已经回肃州半道的严伏南又被寺院大教司派人追上,请了回去。
至此之后,严伏南陪睡陪玩陪聊天一年之久,等圣佛完全适应了康川的生活和习性之后,第二年才被肃王接回肃州。
但两人这深刻的情谊也就奠下了基础,常年通信。
小孩子家的书信多是玩了,圣佛常抱怨不好玩不想念经译经,严伏南常困苦玩的太多想上战场。
中原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严伏南第一个想到寄给那和尚;
和尚地位高时常能得些稀奇古怪的兵书或刁钻的武功招式,也连夜给人送去。
但从前见面次数却屈指可数,一年春秋两季能见到一回都算好的了,谁让两个人都是屁大的小孩,出个门连高马镫都踩不上。
幸好,两娃娃长不了几年,便一个在康川佛国十三州各地,受万众敬仰,高坐莲台;
一个十五岁上战场,披荆斩棘,杀恶蛮取头功,人称一声小严将军。
从此策马,想见就见,再不受约束。
两人之间见面是无有约束了。
从前一切随心,随性,自由来去好不惬意。
可自从自己从诏狱逃出来,到康川国找人之后,这和尚就把自己用以严加看守都不为过的方式保护起来。
最开始他也当这小苏弥对自己关心则乱,保护就保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间长了,这走一步跟一路的行事不减反增,他像重刑犯似的被严密看守,特不自在。
除了没严加审问变态殴打之外,这地方对严伏南来说跟诏狱也无甚差别。
今儿个是去花楼找鹤香拿药的日子,更有别的事需要确认下。
谁料到身后那尾巴跟的明目张胆。
严伏南现在看到两小尾巴就烦,但跟随者是两包头的黑僧,他根本惹不起。
不能让孜青苏弥知道自己今日去找鹤香拿药,只能打迂回战。
先是走到一处酒肆坐下,点了一桌的荤菜吃了满嘴。
油荤的葫芦鸡两下只剩鸡脖子鸡头,吃完擦嘴还冲门外头的黑僧抬眉挑衅。
而后给钱招来店小二,多扔过去一块儿碎银子,扯面说了句什么话。
那店小二鼠面小眼,听着便连连点头,又招来身边跛脚的伙计,严伏南这就起身了。
那跛脚伙计脱下身上围裙就笑着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让客观小心别跟丢了。
走街串巷,跛脚在前,严伏南夹中间,身后还有两黑尾巴,串珠子似的。
严伏南停下买红薯,跛脚的定在不远处,佝偻着背静静等着,身后两尾巴黑面煞气跟着定住,十米开外人才敢喘口大气。
走走停停的,短短两个街口的脚程走了小半个时辰。
终于到地儿该拐角了,严伏南才察觉身后尾巴没跟来。
因为这是一处南风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