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姿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根本不用猜，完全就是呼之欲出。

柳拂烟觉得自己说什么好像都没有用，但还是劝了劝：“你也不需要这么拼命，你也不用这么逼迫自己，万事都有大人们在呢！”

万姿琴笑了一下。后宫的嫔妃生活虽然并非她所愿，但还是对万姿琴产生了一些改变。以前的万姿琴虽然也是艳丽长相，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姑娘。现在的她虽然眉眼未变，但身上的那种属于女人的韵味，是以前的她所没有的。

可能也正是这迷人的韵味，才让安帝对她流连忘返吧！

漂亮的笑容并未到达万姿琴那迷人的眼底：“父亲因我而死，母亲和妹妹现在的苦难也都是因我而起。不手刃仇人，我何以为人？！”

面对如此滔天的仇恨，柳拂烟觉得所有的话语全都无能为力，她也只能插科打诨：“所以现在不是交给你任务了吗？怎么不算手刃呢？”

万姿琴笑了，但却没有接茬，反而满脸带笑地拉住了柳拂烟的手，亲亲热热地撒着娇请求能不能把交给皇后娘娘的药剂也给她，她可以听从皇后娘娘的指示再行动，但是她想亲手送仇人最后一程。

柳拂烟：……

你就是想真的送他上路吧？！就是为了防着你来这一出，所以我才给你口红的！

柳拂烟断然拒绝：“不行！谁都行就是你不行！如果是皇后娘娘或者哪怕是丽妃娘娘去做的话，那么她们最多也只会接触到两种药剂。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她们没有机会接触到你的口红，但是你可是要涂在自己的嘴上的，而且刚才丽妃娘娘的香水你也已经吸入了，没戏了！你就老老实实完成你该做的，大不了最后我带你去扎他一刀出出气好吧！”

万姿琴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就扎一刀……”

她的父亲被五马分尸，这深仇大恨岂是区区一刀就能够化解的？！

柳拂烟淡淡道：“别忘了你还有母亲和妹妹！”

万姿琴突然安静了下来。

柳拂烟：“你们这些受害人，明明是被人迫害的，却偏偏都喜欢把错处往自己的身上揽。你觉得要不是你自己被看上，万大人就不会死，方姐姐她们也就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艰难的境遇。但是方姐姐--甚至应该也包括九泉之下的万大人--他们也在责怪自己，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对你的夫婿人选挑三拣四，差不多不就行了吗？别人家的女儿都是这么出嫁的，他们为什么就非要一直留着你，导致你遭受这场无边的折磨……琴儿你看，你的父母真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就像你从来都不会把内心的苦痛在方姐姐的面前表露出分毫一样，方姐姐每次来看你的时候，有说过什么让你难过的话吗？也没有吧？但是现在你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了，你会怪罪他们吗？同理，难道他们就会怪罪你吗？难道你就非得让自己真正变成双手染血，把自己折腾得不人不鬼，才算是赎罪了？！你觉得那个时候你的母亲和妹妹会开心吗？”

万姿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但是两行热泪流过了她那娇艳的脸颊。

“琴儿，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觉得是你对不起万大人的话，那你想要赎罪，我也不会阻拦你。”柳拂烟道：“但是赎罪也要讲究方法，你觉得自己害死了父亲，那你就得代替你父亲照顾他的妻子和女儿，而不是想方设法一意孤行，让你父亲再失去一个他拿命去保护的女儿，让他的妻子和小女儿们又一次经历痛不欲生！我说明白了吗？”

万姿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柳拂烟松了一口气，借着这个机会，她也劝了阮丽妃两句：“丽妃娘娘也是一样，你若是觉得自己愧对小皇子，是你没有保护好他的话，事到如今，若你想要赎罪，至少你得照顾好小皇子的两位姐姐吧，别让她们也受到同样的侵害了！”

阮丽妃也点头，表情很是沉重。

柳拂烟知道，长久以来的生存环境让阮丽妃脑海中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牢固。若是当时死的不是她求着盼着来之不易的儿子，而是那两位小公主的话，阮丽妃恐怕还不会生出如此坚决的复仇之意。小皇子死后，阮丽妃几乎就再也没有在意过自己的两个女儿了，一心只扑在为儿子复仇之事上，最多也只是在柳拂烟这里为女儿们求了一个保证--柳拂烟既然答应了阮丽妃会尽可能地保护她的两个女儿，他们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到。但是站在阮丽妃的角度上，她其实并不知道柳拂烟的承诺究竟有没有用，对于她而言，好像她为女儿们求来了这么一个承诺，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柳拂烟心里清楚，但是阮丽妃不是万姿琴，她也没有什么资格在阮丽妃的面前长篇大论地说教，只能偶尔劝上一两句罢了。这次借着万姿琴的事情，柳拂烟又顺便劝了阮丽妃两句，但是阮丽妃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柳拂烟也判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