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峳愣愣地看着对方：“渺渺姐……”

“你看，就只有你叫我渺渺姐。”齐渺忿忿地说，“别人都比我大，齐芃羽没大没小的，从来都是直呼我的名字，就你会乖乖叫我姐。”

她为自己抱过不平，眼皮垂下来，表情又有些失落，“除了我，你们都有兄弟姐妹，只有我是一个人。”

“表姐弟也是姐弟啊，你是我的姐姐，我是你弟弟。”齐峳出声安慰，尽管他们实际上并无血缘关联，连表姐弟都算不上。虽然不知未来如何，但至少此时此刻，他希望齐渺不要为此感到落寞，“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还会继续叫你渺渺姐，可以吗？”

“当然。”齐渺眨眨眼，“不然你还想叫我什么？”

“也……叫你阿喵？”齐峳想起廖南晨叫渺渺姐的称呼，“你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不会就是因为南晨吧？”

“就是他，他非要说齐喵比齐渺好发音，慢慢就开始这样叫了。”齐渺瘫在沙发上，抬起脸望着天花板，陷入回忆，“我是独生子，小时候又几乎没有朋友，廖南晨虽然烦人了点，但认识他之后，我的确有意思多了。他和楚峦心认识比我要早，这事你知道吗？”

齐峳摇摇头：“没听他们说过。”

“他说以前和楚峦心是邻居，小时候常常串门，后来他爸生意有了起色，他就搬家了。后来……好像是上了同一所高中后，他们才重新遇见。”

“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也只是听说了一点点而已。”齐渺瘫坐在沙发上，仰起脸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他家还在创业起步阶段的时候，父母都非常忙，不怎么管他，只给他留每天的零花钱，他说自己无聊了就去骚然隔壁家小孩，久而久之就熟了，他把买来的零食分给楚峦心，还经常请人到他家看动画片玩游戏机。

“对了，我还记得一件事。”她倏地支起上身，神情却有些犹疑，“南晨说，隔壁家的阿姨特别温柔，即使他拉着楚峦心在他家待到很晚，阿姨也不会生气。但那家的叔叔就有点可怕了，每次见他都没有好脸色……不过他那时还小嘛，小孩儿看爸爸以外的成年男人总归是有点怕的。你……你怎么了？”

齐渺忽然止住了，她发现面前的人脸色涨红起来，呼吸声一次比一次急，垂在体侧的双手似乎在微微发着抖。她一下子站起来，难掩慌乱，“没事吧？肯定是我们说太久了，你病还没好全。体温计在哪儿？你快躺下吧，我去叫、我该叫谁？天哪我平时都自己一个人，从来没照顾过小孩！”

“我只比你小一岁吧，哪里是小孩……”齐峳喘了几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感觉渺渺姐惊慌到口不择言的样子有些好笑。他弯了弯唇角，摆摆手示意对方安心，“我没事，只是有点激动，你刚刚那条信息对我来说很有用。”

“我不觉得你像是没事的样子。”齐渺挪到门边，做出一副随时会飞奔出门喊人的架势，“我们刚才不只是在闲聊嘛，说的是南晨小时候，和你失忆的事没什么关联吧？”

“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齐峳抓起手机，找到廖南晨的名字，顾不得避开对方，急切地按下通话键。

廖南晨不愧是闲人，几乎秒接，语气挺惊讶：“齐峳？你心情好点了吗，找我有什么……”

未等他说完，齐峳果断地打断他，问：“南晨，有件事想问你。你以前见过楚峦心的妈妈对吧，能不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

是不是有着温柔的目光，眼角长了细小的皱纹，但瞳仁明亮，像黑曜石那般耀眼？眉毛弯弯的，嘴角总是带着微笑，会用轻柔的嗓音呼唤孩子的名字？是不是符合他想象中母亲的样子？

既然楚峦心属于齐家，那楚峦心曾待过的那个家，是不是也曾属于他？那个特别温柔、不会因为孩子去朋友家玩生气的妈妈，和看起来有点可怕的爸爸……

“这……这我有点记不清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困惑，“毕竟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那时候又还小，大人在眼里几乎都长一个样，你问我还不如直接去问峦……不是，我说错了，你别问他，千万不要跟他提以前的事。你问我就行了，我再，我再努力想想……”

说着，廖南晨沉吟起来，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可惜除了一些毫无意义的语气词外，齐峳再也没从对方哪里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齐渺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二人的通话。

“不用想了。”廖南晨奇怪的反应，再结合程宴所说的和楚峦心相识的原因，齐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轻轻开口，“他们已经不在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