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峳诚实地摇头：“我没怎么看过电影，不知道什么样的片子好看。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去电影院，看什么都听你的。”

楚峦心微微眯起眼：“为什么？”

“我之前没说过吗？”齐峳有些怔然，“摩天轮电影院和水族馆，这可是年轻人的三大约会圣地。”但最后那个不能算，他不久前从齐嵘那里得知，瞭海市没有水族馆。三大只剩下了二大，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约会……”楚峦心轻声重复，齐峳发现，他每次提到这个词时，对方的眉心都会更紧一点。

他放轻声音，尽量让语气变得可怜：“上周你都和南晨约过会了，之后的时间能不能留给我？”

楚峦心一转头，擦过他身边朝路边走去。

“不愿意就不愿意嘛……”齐峳快走两步跟上去，另起话题，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嗯。”闻言，楚峦心果然放慢了脚步，“也是在这附近。”

“不是啦，是刚才我们在的地方，便利店。”齐峳指向身后，“我是说第一次，我帮你找猫之前，在便利店见到的那次。”

楚峦心一顿，停下来望着他：“什么时候？”

“就是……夏天，暑假的时候。”齐峳斟酌着开口，没说自己是来专程看“真货”的，“你在那里打工，我从门外路过，在外面看了你好一会儿。”

“暑假。”楚峦心思索片刻，抬起头，唇边挂上淡淡的笑，“这么早？”

“对啊。当时和你一起当班的姐姐发现我，还指给你看来着。”

“然后呢？”

“然后……”齐峳迟疑地说，“然后你看了我一眼，我就跑了。”他忽而感到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好像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一般。

“你难道不记得了？”他问。

楚峦心抿了抿唇，地面的反光照亮他浅浅的笑容：“没印象。”

齐峳没怎么见过楚峦心笑起来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不论是咖啡厅还是摩天轮，楚峦心大多时间都对他板着脸。

“你真的……不记得？”齐峳感到心跳加速。他知道这并不归功于楚峦心难得的笑容，而是因为对方所说的话。

楚峦心摇了摇头，语气似乎有些抱歉：“我每天遇到的客人很多……”

“怎么可能！”齐峳难以置信地提高声音，“你不是知道剧情吗？你应该认识我的啊！抢走你人生的家伙在一旁看你，你不生气也就算了，怎么会没印象呢？”

楚峦心眨了几下眼，像是不明白面前人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他后撤半步，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殆尽：“我知道齐峳这个名字，但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如果你不说，我们在路上遇到再多次，我也没办法认出你。”

“所以、所以你在那天，下雨的那天之前，一直都不认识我？”齐峳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下一秒，他看着自己伸出手，抓住了楚峦心敞开的外套边缘，“怎么会……我还以为……”

游戏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难道是他误会了？游戏的结局和现实无关，楚峦心也和齐小峳离开的理由毫无关联？

可是，可是……

“放开。”楚峦心猛地拍掉他的手，抓着衣边的手指也像他那样微微发着抖。

齐峳没感觉到痛，刚才那一下只在他手背上残留了冰凉的触感，他愣了愣神，楚峦心在他面前理了理衣领，没有疑问，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就只是淡淡地瞥过他一眼，转过身去，有一次留给他背影。

他茫然地盯着头顶的路灯，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发酸，手指承载的重量感慢慢变得清晰，齐峳攥紧手，这才发觉自己还拎着东西。是什么来着……

礼物。你的那份我想亲手带给你。他明明是来送礼物的。

手插进衣兜，握紧。里面装着他为楚峦心挑选的钢笔，通体蓝色，有类似植物的纹饰，笔帽点缀着一颗金色五角星。漂亮，实用，可以用于写信。

金属的凉意渐渐被掌心的热度覆盖，齐峳紧紧握着它，朝前跑去。

楚峦心只走出一小段距离，齐峳轻易便追上了，他攥着笔，用提袋子的那只手去拉对方的手臂，却只够到衣袖。

“等等，对不起，我还没……”把礼物送给你。

啪。什么声音？

楚峦心抬手甩开他，慌乱之中，齐峳忘记收紧手指，纯黑色，印着烫金标识的手提袋在他手中飞了出去，啪嗒一下摔在马路上。

刚好有车路过，“噗叽”，这几天游戏玩多了，齐峳自动在脑海里补上了车轮碾过的音效。

他静静地站着。楚峦心也静静地站着。目光集中在同一方向。

“……”

“……”

“……哦，那个啊。”齐峳指了指路面上的不明物体，“里面只有面包。”

随后，他趁楚峦心不注意，把钢笔和右手一同塞进对方兜内，“这个才是我要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