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与蓝宝石说话期间,楚峦心明明就坐在他旁边,却表现得像是对他们之间的谈话毫无兴趣一般,连看也不看他一眼。齐峳不太高兴,偷偷在桌子下面碰对方的腿,想获得一点关系。
“怎么了?”楚峦心攥住他作乱的指尖,轻轻捏了捏,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齐峳摇摇头,感觉自己心情低落得莫名其妙,抽回手凑到南晨那边看人点菜去了。
负责传菜的同样是小蓝。廖南晨给清清和她朋友点了果汁,其余人则被他亲手倒了酒。
齐峳是个例外,他和小孩一个待遇,杯子里倒满了橙汁。
一瓶结束,南晨跃跃欲试地要续下一瓶,小蓝马上拿过来新的,礼貌地笑着,说是今天碰巧遇到了朋友,想把这瓶送给大家,廖南晨当然乐意收下,当即就嚷着要和齐渺再干一杯,齐峳单独和对方道了谢,因其口中提到了“朋友”二字而心情愉快。
小蓝只给旁边的楚峦心添了酒,走到他这边时则是同他眨了眨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虽然不知道我们传授的经验有没有用上……但看起来,是已经成功了?”
声音不大,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齐峳相信楚峦心一定也清晰地听到了对方说出的每一个字。
他登时有些紧张,下意识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小蓝看他满脸紧张,揶揄地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人一走,齐峳觉得自己简直在夏天冒出了冷汗,他僵硬地转过头,小声解释说:“我们之前只见过一次,我当时……”
顿了顿,他心一横,干脆坦白,“我当时刚从你那里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随便在酒吧抓了有恋爱经验的人来问,问怎么才能和你谈、谈上恋爱。”
齐峳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脸上正在发烫,偏偏楚峦心看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就是你进医院的那天?”
“嗯……我想着毕竟是在酒吧,怎么也要喝一点,没想到就……”齐峳移开目光,将自己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把冰凉的杯壁贴在脸上降温,“程宴说我没有过敏,当时那样,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可能我不是喝不了酒,只是当时的状况不适合喝而已。我那时候,心情不太好……”
沉入海中后,齐峳记得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足以经历一个孩子十几年的人生。齐小峳为自己的身世伤心痛苦之际,曾因饮酒和过量服药而呕吐不止,被家人送进医院洗胃。
齐峳想,或许是在酒吧的那一晚,他感受到的痛苦与过去的齐小峳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共振,以至于他的身体也产生了与对方类似的反应。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作为齐峳的人生已经与齐小峳彻底分割,他最喜欢的楚峦心就坐在他的身旁,耳边是南晨和渺渺姐嬉笑吵闹的声音,余光中程跃安端着果汁,摇头感慨原来大人也是这么的不像样……
他此刻的感受与“痛苦”一词完全是背道而驰。
“但是我现在觉得很幸福。”齐峳凝视楚峦心杯中潋潋摇动的液体,伸出手,将酒杯握于掌心,“如果是现在的话,我想我可以喝下去。”
“你是要自杀吗!”廖南晨隔着桌子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动,在酒精的驱使下拍桌而起。
“别激动。”齐渺拉了拉前者衣角,镇定地掏出手机,“我准备好叫120了。”如果那个手机没有屏幕朝外,她此刻的反应将会显得更冷静一点。
“我没有,”齐峳自知和两位醉鬼说不同,仅仅注视着楚峦心的眼睛,“我不是想证明些什么,我只是真的认为我可以。”
“嗯。”楚峦心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可以喝一口试试,不要太多。程宴不久前发了消息,说他下班了,要来接清清,这时候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那我就放心了。”齐峳倾斜酒杯,将透明的液体送入口中,唇齿间立刻得到浸润。
他手一顿,突然啪地把杯子放回桌上,眉心拧紧,“好辣,好苦,好难喝。”
楚峦心给他续上杯果汁:“还是换这个吧。”
齐峳一口气喝下半杯,仍旧无法驱除口中残留的味道:“我想喝更甜一点的……”
“老板!”廖南晨冲着立在一边看热闹的小蓝招手,“给他来碗冰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