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齐峳觉得热,抹了抹汗涔涔的脸,单手抓着领子把上衣脱掉,随意甩到一边。楚峦心的手臂攀在他肩上,带来轻柔的痒意,他忍不住扭头去看,发现对方正细细摩挲着他肩头的淤青。
“这是怎么弄的?”明明是自己身上的痕迹,齐峳反倒更为惊讶,“难道是磕石头上了,不能吧,我当时没感觉啊。”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楚峦心没陪他分析成因,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抚过。
“专心点,”他握住对方的手,压回床单上,“我们换个你摸不到的姿势。”
第二天,睡到中午的人数增加到了两名,齐峳被手机铃声吵醒,打开看到程宴给他留言,对方转了他一笔钱,拜托他这个居家闲人帮清清抢演唱会门票。一共两张,清清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去,看她喜欢的那个男团。
齐峳回了个“OK”的表情,丢下手机去抱身边人的腰,手指蹭在对方温热的皮肤上,试图以这种方式把楚峦心弄醒。
楚峦心“嗯”了声,搂着被子角转身背对着他,齐峳拽了拽对方的衣摆,帮忙盖上露出一截的后腰,扭头重新把手机摸了回来,问:只要两张?你不一起去吗?清清在我看来还是小孩呢,你怎么放心让她和同学两人一起。
程宴没回,直接打来电话,齐峳捂着手机弹下床,跑到外面去接。
“我没时间。”程宴那头人声嘈杂。
“哦。”齐峳对着空气点了点头,一顿,突然说,“我有啊,我来替你不就行了。”
程宴不咸不淡地问:“峦心让你出门吗?”
“……”齐峳被问住了,从脑海里搬出一位替补,“南晨应该有空吧,让他带清清去好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那齐渺就会问我为什么不选她了。”
“让他们两个一起好了。”齐峳随口建议,“四张票,两个大人两个小孩,看完刚好凑一桌吃晚饭。”
“提议不错。”程宴平静地说,“我会替你向他们转告这个好消息,说齐峳要请大家一起看演唱会。”
“我、我请?”齐峳检查了一下零钱余额,他住在这里足不出户,饭是自己做,食材有人自动送上门,他没有用钱的地方,自然也没讨要过零花钱,“我也转告峦心一下吧,我请和他请没区别的。”
“告诉我什么?”楚峦心声音仍带着困倦,齐峳连忙回身,很狗腿地扶住对方,指了指和程宴的通话界面,“清清暑假要去看演唱会。”
他把两人刚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楚峦心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一笑,说知道了。
挂掉电话,楚峦心眉峰微微一挑,问他:“你呢,要不要一起?”
齐峳愣了愣,神情有些恍惚:“我……我用戴上墨镜和口罩吗?其实我觉得我的外表在人群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万一有人拍下我发到网上,被你哥你爸他们看到怎么办?”
“你想多了。”楚峦心毫不留情,“演唱会,大家只会拍喜欢的明星,没人看你。”
齐峳脸上的表情出现空白,连眼睛都忘了眨,隔了会儿,他缓缓回过神来,委屈地问:“……你也不看吗?”
楚峦心抬手拨开挡在他眼前的碎发,收回视线,转过身一个人打电话去了。
过去无数示例证明,在楚峦心那里绝没有“随口一提”这四个字,凡是他说过的话,最终都能变为现实。从楚峦心那里收到演唱会门票时,齐峳再一次深刻地领悟了这点。
齐峳与娱乐圈这个概念唯一的联系发生在去年冬天,那会儿他跟楚峦心还没重逢,倒是先意外碰到了程宴的弟弟程愿,他们两人为了抓翘掉补习班的清清,一起去了明星见面会场馆门口。
他还记得,自己那时见到了和清清同为粉丝的同学,对当时清清拎着的手提袋上那张脸也留有浅淡的印象。
可直到楚峦心把门票递到他手上,轻描淡写地说“温寻送的,他还记得你,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时,他怔了片刻,随后近乎茫然地抬起头,无辜地眨了几下眼睛:“……你说的温寻,是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