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峳原本就趴在楚峦心腿上,闻声好奇地仰起头,瞧见对方颈间素白的皮肤上多了几片斑驳的粉红,在深色居家服的映衬下格外鲜明。
“咳。”齐渺掩着下半张脸,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像小学生回答问题般举起右手,“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没好意思提而已。”
“对吧!你也觉得很像吧!”廖南晨仿佛遇见亲人一般,瞬间就和前一秒的敌人统一对外,“峦心,怪不得你接电话时那么困呢,声音还有点哑,你如实招来,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
“没有谁。”楚峦心不自然地提了提衣领,皮肤上的红印从脖颈一路延伸到锁骨下方,怎样都不可能完全挡住。他很快意识到这点,脸色沉了些,表情倒是没太有明显的变化,唇线抿紧,放下手干脆不管了,任凭四周几人一猫的视线在他身上乱窜。
廖南晨眉心一紧,显然是不信:“这有什么了,大家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没必要和我们藏着掖着吧?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叮嘱你一下的,以后不要搞得这么激烈,至少别这么明显——唔你干什么……”
他话没说完便被从一旁蹿过来的齐渺捂住了嘴,齐渺狠狠瞪他一眼,松开后嫌弃地甩了甩手。茶几上刚好摆放着抽纸,被程宴抽出一张递给她。
“不行,我不同意。没有以后。”齐渺擦着手,板起脸严肃地盯着楚峦心,“你不是没交男朋友嘛,所以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个应该是位一次性的吧?我以你血缘上姐姐的身份命令你,不管那个人是谁,请你立刻马上现在就跟他断掉。”
楚峦心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一叠:“为什么?”
齐峳趴得好好的被颠下来,仰面翻倒在沙发上,他爬起来,不解地望着齐渺,一同等待答案。
“因为我是小峳派的。”渺渺姐目不斜视,回答得理直气壮,“为了协助他,我要把你身边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全都偷偷斩掉!”
她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旁的程宴单手捂住了脸,廖南晨则疑惑地张望,说你这也不是偷偷啊。
细数过去十年,齐峳曾做出过许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比如没有当面收下楚峦心为他准备的礼物,比如不留半句解释便直接远走高飞,再比如大晚上想不开借酒消愁把自己消进了医院……但其中最令他感到无地自容的,只能是他把自己要追楚峦心的事告诉三个臭皮匠这一件。
当初往外说的时候,齐峳的想法很单纯,一是表决心,二是他真心把南晨等人当朋友,想获得大家的支持。
现在呢,的确是支持了,但这个支持法可真是让他尴尬得尾巴根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人的对话还在继续,齐渺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满不在意地说:“怎么不是偷偷,他本人又不在这儿,我们说什么他不知道。再者,也根本指望不上他。”
她嘴角一勾,眼神又往楚峦心身上去瞟,紧接着嗤笑道,“他知道怎么追人吗,等他出手,说不定峦心婚都离两遍了。”
“你说谁……离……”楚峦心表情不悦地皱眉,说话难得卡了壳,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跟齐渺顶回去。
齐渺也是长长地叹气:“小峳也是我弟弟嘛,我哪忍心看他吃亏,你脖子……这样,”她抬手往自己身上一比划,“他看了肯定是要伤心的。”
“就是。”廖南晨在一旁点头,眼神有些躲闪,但话还是要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还以为你是禁欲系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大胆……你今早照镜子了没有,都有点破皮了,谁技术这么差啊……”
楚峦心双手抱臂没理他,冷着脸,神情和平日没什么太大变化,似乎并没有生气。
当事人不作反应,别人调侃起来便觉得没意思,廖南晨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望,“饿了,你家有什么吃的没?实在没有现成的我自己做点也行。放心,我不是找借口去看你屋里有没有藏人。”
“你自己做,那能吃吗?”齐渺调整了电视音量,重新投入到剧情里,朝旁边人摆手,“我不太饿,来碗面就成。”
“想吃什么自己做。”廖南晨抬腿就要走,步子还没迈出去先被程宴拦下了,他也不跟对方抢,自然地坐了回去,往沙发上一靠,说,“谢啦,我那碗要加个蛋。”
齐峳从沙发上跳下来,尾随程宴进了厨房。对方显然对这里的设施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选好了要用的食材和器具,毫无怨言地给客厅两人加餐。
过了几分钟,楚峦心来到他旁边,自觉地给厨师当起了助理,齐峳看着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的画面觉得稀奇,不住地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
程宴光顾着手上,没看路,冷不丁被绊了一下,用脚轻轻把猫推开。
齐峳识趣地往后让了让,再抬头,发现对方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是挺像吧?”程宴突然开口,齐峳歪着脑袋咪了一声,才意识到人猫之间无法交流,对方其实是在同楚峦心说话,“之前那只我没怎么见到,只看了你们发在群里的照片,南晨他们倒是说一模一样。它叫什么?起名字了吗?”
楚峦心随意说:“小猫。”
“嗯?”
“叫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