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说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齐嵘看着齐峳,慢慢地呼了口气,转向另一人后怒气未减,“苇航,你来说。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峦心望向两人,似乎也在等待问题的答案,他下车时上身只有一件高领衫,燕麦色的呢料大衣挂在臂弯处,“先穿上再聊吧……”齐峳心虚没敢擅自靠近,隔空嘟囔了一声,成功收获对方警告的眼神。
齐苇航则是朝齐嵘得体一笑,简略说明了他和齐峳在海滨城意外相遇的过程,并特地强调,这次回来是看望老朋友,几日后便走,齐峳纯属陪同,他们二人都没有再参与齐家事物的意思。
“他就算想参与也没戏!”齐嵘提起齐峳仍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可到了齐苇航这边,就只剩下叹气,“但是你呢,你啊,就这么不回来了,别人先不说,芃羽得多伤心啊。”
“我和芃羽仍有联系。”齐苇航脸上依旧挂着笑,“嵘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今天你在这儿见过我们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
“我说这个干什么,我恨不得没见过呢!”齐嵘咬牙切齿,“尤其是你。你别走,就在这等着,等我办完正事回来收拾你。”齐峳被对方拿手指着,立刻就要躲,下意识地往楚峦心旁边缩。
他的反应令齐嵘更为恼火,指尖抖了抖,又猛地放下,扭头往诊所的方向走,“齐岫,章医生还在等着,我们先去见他。”
楚峦心轻微点了下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两人,跟在齐嵘身后离开。
齐峳正琢磨最后这眼神的含义,随口问旁边的人:“这个庄医生是谁,你认识吗?”
“章。章医生。”齐苇航没好气地回答,齐嵘和楚峦心一走,他刚刚特意摆出的笑脸立马就垮了,“我不是说了吗,前男友。”
“哦……”齐峳点点头,嘴角垂下去,“那怎么办,我们要跑吗?嵘哥说一会儿要来收拾我呢。”
“他有什么好怕的?花花公子一个,我小舅、不是,齐兆峰都不管他了,他现在自己开娱乐公司,跟齐家原本的产业几乎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齐苇航情绪不佳,连带着将齐嵘也贬斥了一顿。
齐峳心神不宁地坐回花坛上,既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又惦记着不久前见过的陶宁。
只有生病的人才会看医生,陶宁会来这里见心理咨询师,肯定有其中的缘由。齐嵘和楚峦心这一趟,恐怕是特意向医生了解母亲情况来的。
齐峳脑海中浮现出陶宁紧抓着他哭喊,说“把我的小峳还给我”的样子,心脏传来一阵顿痛。他忍不住怀疑,难道全都是因为他?
“我去看看。”齐峳腾地站起来,说着就要朝大门那边走。
齐苇航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追上来抓他的胳膊:“你去哪儿?去干什么?你没有预约是进不去诊室的。”
“没事,”他拍拍对方手背,“我有我的办法。”
齐苇航被他一碰,触电似的松开手:“什么办法?美男计吗,你要迷倒前台的小姑娘小伙让他放你进去吗!”
他走出去好远,还能听到从背后传来半是激动半是崩溃的声音,“我就说你是被包养了吧,人一旦学会用美色换取利益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应该算得上是美色吧?齐峳借助玻璃欣赏自己的身影,黑耳朵圆脸,身上大部分毛都是雪一般的白色,偏偏眼鼻嘴附近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就算他睁大眼睛卖萌也依旧是副傻样。不知道在猫的审美中,他的样子算不算得上美观。
但人喜欢就足够了。诊所前台是个男生,一见他就兴奋地叫出声,又是对他拍照片,又是招呼其他同事来看。
齐峳乖乖趴在地上任人摸了一会儿,从大家的闲聊中得知章医生刚刚带了两个人进了会客室,正好有位员工被医生吩咐进去添茶,他便爬起来,当首挺胸假装参观,在人们一声声放松警惕的“好可爱”之中,身子突然一扭,随那位员工闪进了会客室。
他冲得太快,对方被他绊了一下,惊呼出声,引得屋内的人齐齐望过来。齐峳急忙躲到最近的一个沙发后,员工许是怕挨骂,道歉说是自己不小心滑了一下,没暴露猫的行踪。
章医生不在意,摆摆手让他走了,这段插曲过后,三人谈话继续。齐峳钻进沙发底下,匍匐着靠近了一些,得以听清声音。
谈论内容与他的所想十分相近。楚峦心回到齐家后,陶宁对这位好不容易被找回的亲生骨肉格外热情,像是想要弥补过去十几年的缺失。可慢慢的,她开始有了变化。先是频频叫错几个孩子的名字,独自坐在楚峦心的房间发呆,话越来越少,有一次甚至半夜惊醒,穿睡衣跑下楼呼喊着寻找“小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