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峳被楚峦心眼里的木然惊到了,心口狂跳不已,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不敢再继续碰对方了。
见他不回话,楚峦心垂下了眼帘,手依然掩在嘴边,只剩深深的呼吸声。齐峳顺着对方的视线,也低下头,他身上依然套着昨晚那件睡袍,下摆随他下蹲的动作散开了,露出膝盖和一截大腿,样子看着的确很不正经。
夜里光线昏暗,楚峦心又睡了,整间房约等于只有他一个人,他没觉得自己这幅打扮有什么不妥。这时天光大亮,洗手间的踢脚线是一圈感应灯带,有人走过会自动亮起,光打在他腿上简直像加了强调特效一样。
齐峳一把抓住下摆给自己下半身裹起来了,后知后觉发现他全身上下除了浴袍再无其他,就这么奔放自由了一早上,其间还给小周开门,叫楚峦心起床……怪不得这俩人一见他总要先愣上一会儿。
他这儿正自由着,楚峦心那边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昨晚他给人家脱到全身上下就剩一件,楚峦心当时半睡半醒,可能对这件事压根就一无所知,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发现自己光溜溜躺在床上,旁边还站着一浴袍变态,会被吓到真是再正常不过。
这么一想,齐峳稍微产生了一点愧疚,伸手把他递过去的浴巾往上提了提,把楚峦心后背和肩膀一齐遮住了。
他解释说:“昨天晚上我看你睡着了,就帮你把衣服裤子什么的都脱下来了。中途你还醒了一次,配合着我脱上衣来着,你还记得吗?”
楚峦心默不作声,眼里没有神色,看起来是不记得了。
“要不你再好好想想?我让你举手,你就把手举起来了,之后我还给你掖了被子,找了枕头给你抱着。”齐峳回想起那时对方乖巧听话的样子,也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楚峦心的衣服还在沙发上,他都要怀疑夜里那会儿是他自己在做梦了,“对了,最开始你是因为我拆你表带才醒的,我本来想把手表也给你摘下来,但你一醒,我怕你以为我要偷表,就没再碰了。你这块应该还挺贵的吧?”
说着他往楚峦心手腕上扫了一眼,想找轻松点的话题转移对方注意力。不料楚峦心双肩一抖,像受到惊讶似的把手上的表给捂紧了,望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份警觉。好吧,看来的确很贵。
过了半晌,楚峦心才慢慢开口,问:“然后?”
“什么然后?”齐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接着讲几小时前发生的事,“给你脱衣服折腾出我一身的汗,看你睡着了,我就去冲了个澡,把酒店的浴袍穿上了,再然后我就躺你身边睡觉了啊,早上是听见小周敲门才醒的。”
说到这他才想起小周交代的话,赶紧转告说,“他让你去开会,现在在一楼大厅里等你,他拿来的衣服我放外边沙发上了,应该是让你换的。”
“好,我知道了。”楚峦心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但还是问,“然后呢?”
齐峳呆呆地看了回去:“没有然后了啊?”
他的视线跟对方撞上,感觉自己呼吸快了一瞬,紧接着,他倏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喘了几口气,“你在想什么?你是觉得我、我占你便宜了是不是?”
他想到小周见他的时候神情也有些诡异,不由得感到脸和大脑一同充血,“你以为我们做什么了?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别的我什么也没干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居高临下的视角带无端给了他底气,他越说越激动,竟开始觉得有些委屈,又重复了一次,“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楚峦心仰起脸,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背上的浴巾难以盖住他的全身,齐峳能清楚地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他不再捂住嘴,一只手撑在地上,仿佛溺水前一刻般大口呼气,浴巾边缘自肩上脱落,露出腰间一小片淤青。
齐峳刚刚还在义愤填膺,这下则真的开始慌了,连带着声音都有点抖:“你、你身上那个是我弄的吗?我不记得了,但我肯定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也打我一下吧,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没等对方回应就转身出了门,从衣物护理机里拽出干洗好的大衣,回来盖在楚峦心背上,衣摆拖地了也不在乎,“我们先起来好吗,你这样坐在地上,一会儿该着凉了,要是发烧我又得照顾你。”
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好在对方并未在意。楚峦心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问:“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啊,我都说了我什么也——”齐峳没想到楚峦心不穿衣服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只是在纠结这个,一时气结,不由提高了声音,“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啊!就算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你也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吧!来你现在就给我好好感受一下,此时此刻,你身上和平时有什么不同没有?”
楚峦心安静地垂了会儿头,微微摇了摇:“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区别。”或许是身上受了凉,楚峦心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又没试过。”
“……”齐峳原地做了次深呼吸,生气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情绪复杂,“哦,没有,没有吗。这样啊。”
“但我感觉腰很痛。”楚峦心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