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一脚把明琅踢进屋里就消失的那个出窍境，屋子里都是金丹境，他们都靠易容术将自己的真面目隐去，气息和面庞给人的感觉都混淆不清，还都用布罩住口鼻，他们境界应当高于明琅，否则她不会一个都无法识破。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清凉的香气，明琅闻见了，脑袋便昏沉起来，明显是种迷晕人的毒药。

“起效了！”他们像是很怕明琅一样，等到她踉跄着扶着楼梯栏杆，才敢放心大胆地朝她走去。

两个人把明琅架起来，剩下几人毫无章法地踹明琅的胸膛和肚子，这种攻击对迈入修仙门槛的金丹境来说，没有长久伤害。他们只是在出气罢了。

明琅没有挣扎，她只是笑，清亮的眼睛扫视他们，好像拳打脚踢是落在木偶身上一样。

她为手刃同族惶恐不安之时，这些同族却恨不能手刃她，好像这样就能一吐心中压抑的情绪，难道这世间有种魔咒，非逼得她背叛同族不可吗？

不，不会，说到底，只因这残忍的世道，尽管他们努力挣扎，却弄错了方向，很快就会被吞噬掉一切，骨渣也不剩，如同当初的自己。她怀着一种怜悯与自嘲淡淡笑起来。

“她还在笑！”其中一人实在没有忍住出声，但事先修饰了嗓音，明琅并听不出来。

“好了！干正事！”他们同时停手，除去一人，都上前钳制住明琅，按住她的四肢，用缚仙术使她仙力凝滞，好像她是疯狂的野兽。

仅剩的那人，缓步走到明琅面前，蹲下，他十指触碰明琅脑袋，十缕晦暗的灵丝从他指尖探出，向明琅的七窍延伸出去。

这是禁术堕心茧，早在仙族的时代，就被绝对禁止，施术者的丝线钻进仙族体内，一点点污染灵气，最终丝线在丹田结成茧，腐蚀全身，当体内半数灵力残缺污浊，中招者就会渐渐崩溃，呈现出堕魔的样貌，最终死去时，就像是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

这是真要把明琅置之死地，不死也要心智残缺。

他们连明琅的死因都考虑好了，一个差点入魔的人，独自修炼时因此而死，再合理不过了。赌的就是魔族不在乎仙族，不会验尸。

但他们还是不够周全。

他们以为这个密闭的小空间，施了隔音的防护罩，就是灯下黑，任谁也发现不了罪行。

却不知道，就这间小屋，是魔王此刻最关注的地方。

明琅一边勉强运作灵力，抵抗这一过程，另一边，笑得越来越大声。

“你到底笑什么！”

“让她到地府冲阎王笑去吧！明琅，要怪就怪你风头太盛，不懂得藏拙。”

“到现在还在得意，不止傲慢，还很愚蠢。”

“王上怎么会看中这种人。”

明琅吐出口中血水，闪烁的目光看了他们一圈。

“王上最多只要五个人，你们这些人，超出了吧？”她脑袋无力地歪了歪，嘴角还挂着笑容，“到时候，你们要商量着谁去死呢？”

“闭嘴，你等不到那时候了！”

“这可说不定呢。”

明琅还是笑着任他们摆布，见她如此肯定，一人有些担忧：“真的不会被魔族发现吗？”

“放心吧！王上不会真的在意一个仙族的。”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有人接话，只听一声巨响，明琅的房门连带着这面墙，就此炸开，巨浪掀飞这六人，如泥点子一般撞向对面墙壁。

坍塌的墙后，夜色薄雾缭绕中，一个挺拔的身影静静站着，他走进屋子，强大的魔力让所有人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蹲下为明琅把脉，明琅看清，是孟澄。

终于解惑了，明琅平静地躺好。南煦是猜测，而她几乎是肯定：黎霄一直在监视她。

前世她懵懵懂懂，到最后的日子才反应过来，刚刚成为黎霄的仙斗士的那段时间，不管她走到哪里，身后都有一双属于黎霄的眼睛，时刻看她有没有背叛的迹象。只是她一直不知道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是孟澄，忠诚无二地替他主子干这等隐秘的活计。

并不意外。

“你这孩子，就这么躺着认命，一点也不挣扎？”孟澄皱着眉，魔力无法为她疗伤，他只能喂她一粒应急的丹药，遏制毒物的蔓延。

他把她扛起来，准备送到仙族医馆去。

这里的动静很难不引起注意，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两个教头宿在附近，连忙赶来，看见王上的近臣孟澄抱着明琅，都是怔怔不说话。

“这就是你们管理的成效？竟然有人赶在王宫中杀人！简直是放肆至极！都处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