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上,小人贱名周瀚,听从统领指示,到明琅踪迹消失的地方,一连探查数日都没有找到她,听说有一伙凡人突然消失,虽然很快传出他们被山地里野猪杀害,但小人探查过,那都是精心伪造的痕迹,便断定附近有隐藏结界,小人找到了结界入口,是个仙族秘境,防护严密,没能闯入,一直等到他们想要出去,便抓住时机进去。”
他越说越得意,像是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
“那是什么地方?”黎霄阴沉地坐在高位上,座下孟澄问。
“灵力浓郁,应当是前代仙族留下的秘境。”
“她和什么人在一起?”
“和二十来个仙族,以及那一伙伪造遇害的凡人,那些凡人还有修炼仙术的迹象。”
他停顿一下,故作委婉地小声说,“恕小人直言,他们明显组织有序,那个被我击杀的男人像是个头领,这些仙族东躲西藏,行踪诡秘,很像是……叛仙盟会。”
这无异于在指控明琅心存反叛魔族之意。
他一想到在宣阳国自己差点杀掉明琅,被王上打飞,就心有余悸,便想将明琅的嫌疑说得严重些,以免惹怒王上。
“行了,下去吧。”黎霄突然发话,周瀚听得心头一跳,不敢打量魔王的脸色,只能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屋子里陷入安静,孟澄瞧瞧自家主人的神色,喜怒莫辨,他深知那个有天赋的仙族生死在他一念。
“星图,派人继续盯着她们二人。”黎霄说。
在这间小厅的侧面,屏风后传出单薄的一声:“星图领命。”
“王上命你们融入民间,没让你们连追仙族的生意都接。”孟澄严厉地批评。
“将军教训的是,松烟堂一心想着与贵族打好关系,却失了分寸。”
“无事,你自主决定便是。”黎霄和煦道,孟澄还想说什么,但被他的眼神制止。
“一旦发现她又和外界仙族联络,即刻告诉孟澄。”
“遵命。”星图尊者无声离去。
他一离开,孟澄就拍拍自己紧绷的脸颊,“王上总让我当坏人。”黎霄轻笑,“还得你继续做坏人,按之前说的去做,要让明琅永远孤身一人。”
“遵命。”
明琅和南煦在分得的小院子里住了五天,无人问津。
庆希王宫极其庞大复杂,这个国中之国,以最中心的庞大主堡为核心,通过无数精巧的连廊与四周的宫殿、高塔、附城、山丘相连接,空间上大体能分成纵向极深的九层,层与层之间又各不相同修筑夹层。
她们的小院子孤零零在最底层边缘附属,只有北屋和东厢两间房,西面是薄薄的一面墙,南面则是小小正门,屋里既没有粮食水果也没有几件家具,两人整日不是躺床上就是打坐。
院子外十分冷清,除了轮流守卫的一个魔族,只有偶尔奔忙路过的侍从匆匆路过。
起初南煦还和她同样平静,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王上是忘了我们吗?”
明琅其实心境平和,但此刻还是挤出一副哀怨的神情,她知道,以黎霄的性格,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遥远的地方监视着她。
“可是王上亲自来救我们,或许只是事务繁忙。”明琅说得极其流畅,她能不愿承认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前世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蠢人就是会不幸。
现在她明白,黎霄就是要她患得患失,情绪心智都由他把控,一点点让她变成毫无自我的牵线木偶。
心里划清界限,演起戏来反而更潇洒,明琅除却修炼和睡觉,要么就是远远朝天空中被云雾环绕若隐若现的主堡张望,要么就是怨偶一般守在门口,翘首以盼。
终于让她盼到了一阵热闹。原本这一片都荒凉无人,这天早晨却人声鼎沸,明琅一醒来就感觉到庞大的一群仙力朝这边走来。
守卫把院门推开:“南煦,明琅,出来和他们一起!”
门外,两百多名仙族排成两队路过,一男一女两个魔族率领卫兵,明琅两人从院子出来就被推搡着加入了队伍,朝主堡方向走入一片高大铁栅栏围成的区域。
这是一处兵营改造的修炼区,三栋木石混搭的四层楼房围出一片长方形空地,最前方是座高台,两位魔族首领站上去,命所有仙族全部跪地聆听。
男性魔族开始训话:“你们一共两百四十八人,都统一在仙斗士联盟中登记,成为王上的仙斗士。这是无上的殊荣!但你们也应当清楚,你们这么多人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获得王上的中意,仅仅是因为王上慷慨,全都收集在这里加以训练,最终能代表王上出战的,不超过这个数。”他张开五指。
“从今日起,你们在这里住下,每人一间,每间屋子内部分两层,如此舒坦,你们要感激王上的恩赐。
你们叫我文教头,叫我身旁这位杜教头,接受我们的训练,我和她就是你们的天,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有不从,严惩不贷!”
明琅自然认识他们,文裕和杜缦。
前世也是如此,黎霄前期为了避免让任何人觉得明琅特殊,找来一大群仙族与她一同训练,在这两人手里,她吃过许多苦头,受过莫名其妙的打压,为排名忧虑,无数次认为王上对自己失望。
但她对他们二人其实情绪复杂,曾经,他们也确实教过她实用战术,为她正式参加仙斗士大赛提供许多经验。
他们在前世都死于仙族反抗军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