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一处荒凉的林地里,树丛环绕的草地上,零零散散等待着许多人。黑布被掀开,明亮的日光刺得南煦睁不开眼,明琅在昏迷中也往里偏头。
“这批货如何?”带她们穿越国境的人说。
南煦心里一坠,果然这世上没几个好心的魔族,净是阴险狡诈之辈,但她太累了,心中无力,疲倦地瘫软在囚笼里。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了地方在找寻逃跑的办法。
“……多谢惠顾,拖走吧。下一车……”
明琅和南煦以及同车的其他七八人被打包卖给了宣阳国边境一位伯爵。他们被运往伯爵领地的矿山,一到矿区她们就被粗暴地推下车,戴上特制的限制仙力的铁颈环之后,才把缚住四肢的旧锁链摘下。
在这个颈环的限制下,她们的仙力统统被限制在筑基境初期,这是被卖作苦力的仙族所常用的刑具。
明琅因为昏迷,被强壮的魔族侍卫拎起来。
“别碰她!”南煦大喊,紧接着就被重重掴了一掌,嘴角流出一道鲜红。
“谁准你说话了!干活!”
明琅被此人带走,而南煦被强压着进了地下矿洞,她和其他人的工作,是用基础但高效的切割法术将矿洞里的宝石挖出来。明琅被带走,她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寻找逃脱的时机。
明琅被带到一间简朴的小屋子,搁在一张小床上。
“又带来个美人?”屋子昏暗的角落里,一位浓妆艳抹的魔族女子叽叽地笑了两声。
“是啊彩夫人,是个小美人呢!不知生了什么病,昏迷不醒,先给她好生梳洗,让伯爵大人过目了,就看他点不点头。”
“若是点头……”
“又是一大笔赏金!”扛明琅进来的男子嘿嘿笑了笑,关门出去了。
女子拿出一张温湿的毛巾,凑在明琅的身边,一点点擦去她脸上沾染的尘土。
“喔!这晶莹剔透的皮肤……真是惊人漂亮的小丫头,别说伯爵了,我看了都欢喜……”她兴致勃勃地为明琅装扮起来。
夕阳赤红,夜幕渐袭,明琅在小床上昏睡了一整天,南煦则一刻不息地挖宝石。离崇晏的护符失效,只剩不到一天了。
小屋的门被敲响,敲醒了在打瞌睡的彩夫人。
“伯爵回来了?”
“是的,把她放进轿子吧。”彩夫人特地亲自抱起明琅,对她身体的柔软与温暖慨叹。
“伯爵一定会喜欢她的。”
“借你吉言了!”
轿子极具仪式感的穿过整片花园,沿着青石板小路晃悠到伯爵古堡的大门口。
“伯爵在西暖房。”门口的守卫悄悄给抬轿人耳语。
轿子行进时一路安静,西暖房里,年轻的伯爵袒露肌肉虬结的强壮上身,横在沙发上啜饮自家酿的红桃酒。
“别扰本官的雅致……”
他转过头去,识趣的下人已经悄悄将明琅抬出,放置在柔软的毛皮长榻上,他们恭敬地拱手垂头,请主人观赏,伯爵撑起自己的身子,缓步走到明琅身边,用粗糙的手背蹭过明琅光滑的脸颊。
“噢……”他不自觉地低吟。
看到自家主上如此表情,几个下人都是喜上眉梢,如此美貌的小女孩,在睡梦中更是恬静柔美,氤氲着一股林间小鹿的朦胧。
“她怎么了?”伯爵敏锐地察觉到明琅脸庞滚烫,手臂与脖子,还有脸庞纤薄的皮肤下,经脉鼓起,阻塞地流动。
“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就这样了,恐怕,命运让伯爵救她呢!”一名属下讨好说。
下一刻他就腾空飞起,脖子落在伯爵手心里。
“你敢揣测我的命运?”
“不,不……”他几乎窒息。
伯爵厌弃地将他扔出大门,但还是慷慨地赏他们几十万幽金。
“去吧!”
关上门,伯爵坐在明琅对面,从屋子内外找来精美的花朵,装饰在明琅身边,欣赏着如此美景,他喜悦地饮了一晚上的酒。
他原本是个粗暴的人,女孩有没有意识他并不在意,可看到美得如此慑人的脸,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呵护她,轻柔地对待她,临日出时,他唤来下人:
“找个医师来!再问问有没有和她一道的人,我要知道怎么治疗她。”
南煦没想到,一天不到她又再次见到明琅,见她全须全尾地躺在精美的床榻上,她不知悲或喜。
得知这个魔界贵族还想治疗她,南煦不知他想贪图明琅什么东西。
“她体内被…强行灌入了太多灵气,一直无法排解,我只知道这些。”
魔族医师点点头,“我给她开几味药,服下再观察。”
伯爵点点头,像呵护小猫一样爱怜地看着明琅。
南煦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恶心。
但眼下竟能峰回路转,说不定能得到这位贵族的庇护。
虽说追杀她们的是个侯爵,但这伯爵归属于宣阳国王,宣阳和庆希虽接壤却十分不对付,她们或许能在这夹缝中寻得一线生机。
可是,若是明琅醒来,这魔族会不会……她不敢想下去。
“大人,有事奏报。”门口卫兵道。
“何事?”伯爵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