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里灵气适宜,你也抓紧时间修炼吧,我与你去一趟池中庭。”
他明显是有话要对明琅说,另外两人都心领神会地各自做事去。
秘境对他们完全开放,非常顺利地就回到池水边,微风中芦苇轻轻摇晃,娴静地如世外桃源。
“我从九岁开始,就发誓要反抗魔族,斩杀魔神,”崇晏语气轻盈,“越是一派祥和,风险就越是临近,这是我多年经验的结论,我怕一旦有什么意外,我来不及告诉你。”
明琅点头让他说下去。
“眼下净渊的实力太弱,无法护任何人周全,假如你不得不独自面对魔族,我希望你先保护自身安全,哪怕真的委身于魔族。”
他停顿一下,但明琅没有接话。
“我们没有资源,也没有绝对安全的家园,在你羽翼未丰之前,你可以……不,你应该成为某个强大魔族的仙斗士,就算会面临与同类厮杀的局面,你也要那么做。魔族能护你安全,也能给你资源,蛰伏到强大境界,再脱离出来也不迟。答应我好吗?”
明琅叹了口气,其实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答应你。”
崇晏笑了,他想了想,斟酌再三,在明琅的眼神里说:“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到那时,我与我们的同盟会在暗中给你帮助,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也能帮助我们。”
“换句话说——”
“就是内应,这话还是让我说出口吧。我希望你能成为你在魔族中的内应,这很艰难,你可能遇到魔族的欺辱,可能在同类相残中遇到危险,也会脏了自己的手,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就把罪责全推给我吧。”
明琅仰起脸看他,他在温柔的水风中弯眼笑着,他其实远比肩负的担子更纤细,他是个清秀儒雅的青年,应当是和平岁月里王公贵族意气风发的书生,但现在他说,一切血腥耻辱由他背负。
明琅垂眉,望向湖面微波,“不必了,这些本就是我该承受的。”
“你应该?”
明琅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崇晏没有追问。
她有天赐的禀赋,有得天独厚的幸运,但前世她只是用这些来残害同族,现在这些厮杀和艰难又算什么?就当是命运对她的惩罚,就算要她死,她也愿意。
“我全都答应你,但是,不要说得好像就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这叫未雨绸缪。”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崇晏明显轻松不少,“我不耽搁你修炼了,此处灵气最浓郁,若能助你突破到后期就再好不过了,我去看看安洲所说的第二个出口。”
明琅继续潜心修炼的日子,崇晏紧锣密鼓地指挥撤离,南煦和安洲轮番给新入门的修士指导,日子流水般飞快过去,平静地迎来出发的日子,所有人打包走所有东西,聚集在最初的入口前。
“第二个出口很奇怪,明明能感觉到外界就在那道屏障之后,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崇晏可惜地叹了口气。
“有机会下次再来探秘吧。”安洲拍拍崇晏的肩膀。
自从凡人们闯入秘境已经过去五天,秘境内风平浪静,终于要离开,众人心里的弦都放松下来。
“到时间啦,出发吧!”崇晏振声道,说完抬起手臂,像往常一样贴在秘境大门的法阵上,催动——
却没有动静。
“怎么——”黎霄思考了一瞬,骤然回头,正对上明琅同样惊诧的目光。
“不好!”崇晏刚要转身,秘境的大门突然爆炸开来,剧烈的冲击将所有人震飞,秘境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外界漆黑的夜幕与刚刚升上地平线的弦月,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强大势不可当的魔气比外界的夜风更迅速地涌入进来,但这明晃晃的出口却显然被魔力封锁,连只树叶都飘不出去。
来者浑身裹着黑袍,眼神嫌恶地打量七零八落倒在地上的仙族,阴恻恻地说了句:“让我好等啊!果然藏在此处!”
此人毫不收敛自身的力量,明琅感觉出来,他是正儿八经的化神境!比他们中最强的崇晏高出一整个境界!
崇晏也看出这一点,挣扎着坐起来,不顾一切地朝明琅大喊:“跑!跑!跑!去那里!”他指的是没能打开的第二道门。
他浑身灵力大作,张开一张巨大的护罩挡在明琅和所有人面前。
“晞!记住我说的话!快跑!”
他肉身挡在中间,魔族啧了一声,无趣道:“老朽没兴趣和蝼蚁打闹,谁是明琅?出来,我就不杀其他人。”
“你休想!”
南煦将犹豫不觉的明琅拖起来,“没有机会了!清醒一点!”
明琅醒悟过来,跟随安洲朝另一个出口跑去。
正路被封,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到门前,秘境的天空已经被魔气染成墨红色,空气中飘散着令仙族作呕的气息。她把手贴上禁制,感受灵力的波动,就在这时,崇晏痛苦的哀嚎从另一头传过来,令所有人脸色煞白。
“给我打开啊!”明琅灵气疯狂注入大门禁制,撕心裂肺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