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潮抬眸看了一眼,表情冷淡,动着筷子。
徐显之笑着对赵俊说:“便宜你了,今天下午又可以哄女朋友了。”
赵俊头也不抬:“报备,报备懂不懂?上周跟师姐讨论课题没提前说,整整一天没理我。”
贺潮眼神睨着,突然没动。
田芋臻笑着接话:“人家女朋友生气了,正在将功补过。”
“不是,”徐显之放下蟹钳,一脸费解,“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你开会也生气,吃饭也生气,你跟女同学说句话她都生气?”
“那能一样吗?”田芋臻辩驳,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在乎你才会生气啊。不在乎你跟谁说话、几点回家、有没有报备,人家管你干什么。”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调侃赵俊:“越是喜欢,越是小心眼。真无所谓了,反而大方得很,你爱跟谁聊跟谁聊。”
话音落地的瞬间,贺潮的筷子停住了。
就那么一顿,悬在碟沿上方,不往前送,也不收回。他垂着眼,侧脸的线条依然冷淡。
“那惹你生气了,”
贺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不哄,是什么意思。”
满桌静了一瞬。
赵俊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徐显之嘴张到一半,蟹壳还捏在手里。田芋臻眨了眨眼,确认这话是从对面那个一向对情感话题绝缘的高岭之花嘴里问出来的。
徐显之第一个回过神。
毕竟前两天说话把人得罪了。
终于找到表现机会,徐显之把蟹壳往碟子里一撂,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那还不简单?不哄就是不喜欢你呗!”
他拍着桌子,一语道破天机:“喜欢你哪舍得晾着?生气了他比你更难受,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那种冷着你、不管你、让你自己消化情绪的,说白了就是玩……”
筷子搁回筷枕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
徐显之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细挑的眼尾懒懒地撩起,眸子漆黑。
这哥眼神能杀人。
就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时,桌上的手机亮了。
赫然是舒宜。
田芋臻看贺潮一眼。
他连看也不看,再度动起筷子。
屏幕熄灭。
徐显之想起上次替舒宜说两句,惹贺潮不高兴,欲言又止。
没再亮。
将近十分钟沉寂。
屏幕再亮起。
贺潮漫不经心地捞起手机,起身径直离席。
身旁的林挽无语地嗤笑一声:“这个舒宜真讨厌。”
田芋臻拍拍她。
……
就在舒宜以为贺潮还是不接电话时,电话接通了。
舒宜没反应过来,心当即提了起来。
“贺潮。”舒宜下意识喊她。
“做什么?”
嗓音低沉,毫无起伏的声线,一味地往她耳膜里钻。
舒宜抿唇:“想跟你商量点事。”
贺潮:“说。”
刚要说话,方才还坐在椅子上小孩哥可怜兮兮地跑到她跟前,摇着她的手。
“妈妈,你长得真漂亮,比我亲妈妈漂亮多了。”
只好把手机握在手心里,舒宜蹲下身子告诉他:“小朋友,见到其他女生喊姐姐哦。”
尾音拉得稍微有点长,对着小孩子,不自觉将声音放缓,还有几分如桃汁的甜味。
小孩哥立马哄开心了,对着她一字一顿地:“好的,姐、姐!”
那端轻微地嗤笑。
他声线有种很奇怪的魔力,说话好听,连嘲讽人也感觉挠的人心痒痒的。
舒宜脸变得很红。
连耳朵也染上粉色。
“怎么了?”舒宜问。
如冷泉的嗓音摩挲在她耳膜上,尾音微微上挑。
“宝宝,这么会?”
舒宜牙齿咬住下唇。
贺潮声音又冷又硬:“你怎么不哄我?”
舒宜小声辩解:“他才四岁。”
不讲话。
舒宜后知后觉地反问,“真生气了呀。”
还带着呀,像挑衅一样。
“有什么事?”贺潮声音烦躁,“没事,我就挂了。”
舒宜急忙开口:“有事有事。”
没挂断,但也沉默。
哄人确实得思考方法。
舒宜吸口气,手心不断冒汗。
她实在太紧张了。
因为要撒谎,甚至不出席他生日宴,要是被他抓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后果。
不知怎的,那边有十足的耐心等着。
舒宜鼓起勇气说:“周末我跟同事换班了,所以我得上班。”
这意思就是一眼也没时间见。
周末七天,一天也没见到。
贺潮:“……”
舒宜见他不讲话,乘胜追击:“你那天生日,我也要加班,所以……”
贺潮:“……”
他妈的真会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