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宜过生日,裴渡会挑选礼物送她,她也是很拘谨且郑重地表示感谢,但是他生日没有收到过舒宜的礼物,她总是保持着合适的距离,雇主朋友和雇佣者的觉悟。
裴渡指间在磨砂面的封皮上动了动,眼尾稍微有弧度:“怎么今年想着我了?”
“今年工作算是赚钱了。”舒宜眯眼笑笑。
她伏在窗边,像只精怪的小猫。
裴渡指间加重了几分。
舒宜也绕着车头,再度坐上了车。
引擎轰鸣,逐渐驶出贺家。
到派出所的路途不远,感觉那种躁动的羞赧弱了,路上闲聊了几句。
裴渡问:“工作还行?”
舒宜:“还好。”
“注意安全,别逞强。”裴渡回。
舒宜笑笑:“派出所没有大案,主要处理邻里之间的矛盾。”
“那就行。”裴渡回。
临近派出所的路口,雨再度大了起来。
大到视线模糊,世界像下冒烟了。
裴渡只好把车子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只好再等等了。”裴渡语气颇为无奈。
“嗯。”舒宜点头。
话音刚落,放在储物格上的手机震动。
黑底的莹亮屏幕,贺潮两个字格外醒目刺眼。
舒宜移开目光。
裴渡凝视,按下接听。
“大半夜打扰你了?”清冷的调调传来,有回音,声音干净,像在浴室。
裴渡漫不经心地说:“这话应该我说吧。”
那边一顿,听到门拉开的动静,问:“你回来了?”
“嗯。”裴渡看了一眼她,“我正把舒宜送到单位。”
舒宜咬住下唇。
一声很淡的轻声鼻息,淡淡应过后,转移到别的话题:“回来来我房间,生日礼物。”
他们生日相近,后来总要一起过,从高中延续到至今。
过两天,苏青禾又要在家里安排人装饰。
裴渡回:“不用年年买,两个男生送来送去,真奇怪。”
贺潮懒懒地回,混的要死:“我送你医院体检套餐,你给我套房,裴总。”
裴渡:“我可不包养男的。”
舒宜:“……”
裴渡和贺潮一凑一起,用苏青禾的话就是说,两个机器人插电后互殴,打一句话:活人感。
平时他们说话,舒宜就处于神游的状态。
忽然,眼前伸过修长的手,掌心放着手机。
裴渡看她:“贺潮有话对你说。”
舒宜慢吞吞地接过手机,抿唇,抵在耳畔,没说话。
那边也没说话。
只有鼻息的声音。
“舒宜,你是不是在装乖?”他开口。
颗粒感的嗓音穿过耳膜,明明冷倦,却烫的她脸通红。
“用完就跑?”贺潮语调散漫。
逼仄的车厢内,她有点听不下去。
“说话。”
舒宜抬眼,裴渡正在凝视她。
她大脑停摆,鼓起勇气硬气:“是你犯错在先,不遵守规则。”
那边淡淡嗤笑:“是谁不回微信。”
舒宜沉默。
“看到我不高兴了,还装看不见。”
“哄个人这么难?你就这么喜欢人的?”
舒宜没想到他要跟自己再绕回去,在电话里吵。
她直接制止他:“好了,我接受你道歉了。”
贺潮:“?”
还没等贺潮回应,她就掐断电话,递还给裴渡。
裴渡慢悠悠地接过,冷白的腕骨搭在方向盘上,看着窗外的大雨。
调整好气息,舒宜将头发在黑暗里顺下,开口说话时,裴渡的一句话让她大脑顿时停摆——
“方才,在屋里,贺潮打你了吗?”
顷刻,心脏骤停。
脑中浮现出的画面,亲密靡靡。
啊啊啊啊。
裴渡听到了!!
如激流涌进血液里,急速涌到她的脸上。桃子汁水迎面扑在她脸上,要滴下来了。
她紧紧地攥紧热裤的裤腿。
摧枯拉朽的夜雨敲打着挡风玻璃,雨刷像海上孤桨发出绝命求救。
“打在哪里?”
裴渡蹙眉,“痛不痛?”
三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