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潮垂眼,漫不经心地调试。
“你有没有在听?”她气急。
贺潮眼疾手快,对着她拍了一张。
强烈的闪光,让她骤然后退,抿着唇,不高兴的样子。
“平时上锁了,小偷以为是很重要的东西,要是能打开看到了,早就扔掉了。”贺潮倒说的有理有据。
“那你也不能放家里。”她退了一步,气势弱些。
“行。”
顿了顿,“我随身携带。”
舒宜:“……”
跟他谈两句,舒宜就想跟贺潮吵架。
但碍于他的身份,她完全没办法跟他支棱。
他是贺家的少爷,而她只是保姆家的孩子。
舒宜叹口气,接过拍立得道:“绝对不能让人看到,知道吗?”
发顶传来一声嗤笑。
舒宜抬头。
贺潮眼神漆黑,唇角略有嘲弄:“你看起来很遵守规则。”
-
犹记得高中毕业那晚,所有人都在像心仪的人告白,决心当晚疯一把。
“舒宜,你不跟贺潮表白吗?”同桌过来找她。
高中三年,她跟人都并不熟。
父亲去世后,母亲离家,她虽考上重点高中,但也没有想象中高到学校出钱资助的成绩,离家远,住校也花钱,舒宜选择就近的普通高中就读。
托许阿姨的福,接到京市后,许阿姨厚着脸求苏清禾转入到跟贺潮同校的私立高中,这才让她有机会好好学习。
但无论是眼界和成绩,在这所高中无疑吊车尾。她从普通高中同学口中的学霸,跌落成老师都头疼的差生,很长时间,舒宜都在努力学习,不闻窗外事。
唯一的窗外事就是她明恋贺潮。
这已经是人人所知的事情。
贺家的小保姆喜欢贺潮,小保姆尾随贺潮回家,小保姆被贺潮亲了……种种,能围绕在她身上都是她喜欢贺潮。
舒宜扯扯嘴角,道:“算了,我还是别自不量力了。”
“哈哈,你也知道。”同桌倒是被她逗乐。
舒宜没说话。
同桌走后,她去包厢里拿着包,经过贺潮班级的包厢,里面闹哄哄一片,闹哄哄的在喊“答应她答应她!”
听说他们班本来不打算出来唱歌,贺潮不知怎么地说要请客,大家一股脑全来了。
楼道里冷气吹在薄薄的皮肤上,冰冰凉凉的。
舒宜屏息站在门口良久,抓紧包带,垂眼,往电梯间走。
“舒宜。”有人喊她。
少年音,像颗颗粒粒的雪碎。
舒宜扭头,见到贺潮站在楼梯口。
他双手插在飞行服的口袋里,说:“你过来一趟。”
说着贺潮已经转身,率先进入楼道里。
舒宜心里莫名的拔地而起一股紧张和坠地窜流感,抿唇,跟着他过去了。
上高中时,他个子就很高,自己勉强到贺潮的肩膀。此时她勉强撑着遁走的尊严,仰着头,也只到他的脖颈。
“有事吗?”她假装平静地问。
有瞬间,气氛是安静的。
空气湿凉稀薄,外面音响发出震动的闷响,橙黄色灯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她甚至看到他脖颈的小山峰微微起伏。
贺潮依靠墙壁,垂着眼:“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心像击中一般,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底蔓延。
她僵硬地直直站立,双手抓住裤裙,起了很多褶皱。
在包厢里,舒宜听同学们跟他告白后的场景——
“贺潮实在太帅了,我高中三年都没近距离地看他,在他旁边我简直要看呆了。”
“哈哈哈,对对对,刚才有个姐妹告白后想趁机偷亲他,奈何他太高了,没够到。”
“我知道啦,害他躲起来,她们都在找呢。”
“你说他是不是跑去跟自己喜欢人告白去了!”
“怎么可能!像他这种人只有跟别人告白的份。”
“你怎么不说话?”贺潮微微躬身,靠在墙壁上,微垂头,提醒她回神。
光底下,他衣领和发稍间露出小半截冷白皮肤连棘突都隐约可见。
她的心提了起来。
刚要开口,贺潮道:“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勉强答应你。”
舒宜微怔。
“只交往到大学毕业。”
贺潮站直身体,昂着头,高高在上姿态:“不要告诉别人。”
-
“不是你说的吗?”舒宜低声“切”声,小声辩驳。
贺潮却不说话了。
舒宜生怕得罪他,主动接过拍立得,妥协道,“就只准拍一张。”
贺潮被她拉了过来,眼睫倾掀,看着她。
舒宜垂着眼调试拍立得,眼皮褶皱像银丝细线,睫毛薄软如雏鸟密羽。
额头的头轻抵在他的胳膊。
痒。
随着一声“好了”,舒宜站在他旁边,双手托举着拍立得,表情肃穆到如三好青年在宣誓——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
这个距离已经是旁人不能碰他的距离。
但她不知道这姿势有多亲密。
潮热在夏天里是最暧昧的温度,黏腻且闷重,是某种异样的催化药剂,以至舒宜体温升温。
闪光灯应声而起。
伴随闷声触墙和低声呜咽“唔”。
脸骤然被掰着朝向他。
贺潮压过来,毫不犹豫地含住她的唇瓣。
精巧的鹅蛋脸被指节控住,反应不及时地启开薄唇。
舒宜后退到得贴在墙壁上,被迫仰起了脖颈。
手里的相机“咔嗒”落在地面。
下面就是书房,今夜贺家夫妇和他哥都在。
舒宜不自觉瑟缩,挣扎着,退无可退,“你答应过我不在家里的!”
贺潮俯视着她,捏着她下巴,热气扑在她的锁骨上,“宝宝,你回别人消息好几天不回我?”
“拍张照片也磨磨蹭蹭。”
“你喜欢我吗,嗯?”
管他洁癖还是衣服昂贵,舒宜一有喘息余地,揪住他短袖的袖口抗议。
“可今天有人!”
一时寂静。
以为他忌惮。
舒宜稍稍放松。
下巴却被轻轻捏起,贺潮俯身靠近,很强势的气息笼着她:“我轻点。”
顿了顿,好意提醒她,“你也是。”
好烦好烦好烦。
他到底能不能听不懂人话!
“别……”
真的怕他亲她,别看这人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样。
其实他很会吻。
也超级会挑逗欲望。
贺潮稍稍凑近,唇瓣蜻蜓点水般触碰她的唇珠,很轻,离去后,好看的眉眼凝视着,再度吻了上去,每次离去后接近,高挺的鼻梁会扫过她的脸。
痒。
还缺氧。
他探过睡裙摸去,耳语:“还说不想我?”
她气急,脸涨得绯红。
兔子急了还咬人。
她朝着他的唇去咬,去被躲开,反而像在引诱地厮磨他一样。
“轰隆——”
外面一阵惊雷。
冷白的脖颈上小山峰缓缓浮动。
顿错的呼吸少许暂停。
本是一簇火在眼前微弱,瞬间,她就是纵火者。
贺潮当即下颌微侧,趁势送上更深入的吻,强势如雨攻势,舌尖趁势撬开她的牙齿,勾滑搅弄,搅得她一阵阵头皮发麻。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的玻璃上,氤氲屋内的一切——
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