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紧跟着,伊露涅的欢叫声平地惊雷,她猜拳获胜,会是第一个“开荤”的孩子。
“伊路米,妹妹做的时候你要好好看,吸取经验。”基裘轻声提醒儿子。
“好的妈妈。”
被当做羔羊的男人身体紧绷,他刚刚依稀捕捉到了一些词语,这些词语让他有非常差的预感。他用尽力气想要挣脱束缚,这些东西却像粘在他身上一样纹丝不动。他看向周围,这间屋子冷冰冰的,一点光线也没有,阴暗的室内只有幽蓝色的镶嵌式圆灯作为光源,他的头已经被皮带固定在靠背,只能用眼球瞄去旁边四处探寻,他发现自己同行的伙伴还处于昏厥状态,他一边挣扎一边叫喊企图唤醒他,皮口与金属座椅磕磕碰碰,他的嘶吼沙哑紧绷,然后,两个又矮又小,兴致盎然的孩子蹦来他眼前。
“嗨!”伊露涅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开始甩胳膊放松身体。
“呦,陪练对象。”伊路米面无表情地摆摆手,然后,当着他面忽然变出尖指甲。
神经高度紧绷的成年人吓出了声,整个人恨不得弹起来,开始语句不清地喊叫。
“哈哈,胆子好小。”伊路米波澜不惊地评价。
“好吵…他一叫我更紧张了!”伊露涅抱怨。看向一旁的爸爸。“爸爸,可以让他不要出声吗?我都不能专心了…”
“这才是活物的状态伊露涅,和动物一样。”席巴与妻子对这样的场面淡漠如水。“告诉我,通过他,你们学到了什么?”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
“唔……不要不自量力?”伊露涅猜。
“对。不自量力是杀手的大忌,敌我悬殊的时候,逃离是最优先选项,不然…”父亲用下巴指指座位上的生命体。“这就是结果。”
“好的爸爸。”两个小孩顺从地答应。
不去深思,不去多想,是不受精神折磨的好方法。元香站在后侧,垂下眼睛。主人的交谈声,人质的呜咽在她耳旁飘来飘去,但这无所谓,她的大门紧闭,一切仅是屋外的纷乱,与她无关,更不需要她去感受什么。
“控制好力度伊露涅,心脏的位置不会超过你小臂的一半。”
“好的爸爸。等下。我再准备一下。”
……
噗呲——
……
“唔…我才刚…冲破肋骨…里面好热哦…骨头有点扎…”
“大声点伊露涅,他刚刚在叫,你爸爸会听不见的。”
“我用力太小了,只是刚冲破肋骨——啊!他吐血了欸!”
“摸到心脏了吗。”
“没有爸爸…里面哪儿都是热乎乎的。我要再伸进去一点吗?还没到手腕欸。”
“位置是对的。冷静一些,你可以感觉到它的跳动。”
……
身体里的温度真是好高。
就像将手伸进了热水里,堆积了很多玩具的热水里。
伊露涅有些发抖。可能是紧张,可能是亢奋,可能是这种新奇的感觉。肋骨外一层厚实的肌肉正包裹着她的手腕,紧紧地吸附着。内里的血跟随她任何微小的动作顺着手腕滴出。血滴沿着紧绷的胳膊流动,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无声浸透妈妈喜欢的衣服。好暖和,人的身体里真是好暖和,她的整条胳膊都在小心地享受,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像是有蚂蚁在她皮下快速攀爬,酥麻的感觉直到颅顶,落于脚尖。
她喘着气,将手继续送进去。
断裂的肋骨摩擦她的皮肤,胸腔里的人体组织环绕着她。就像在好奇这位外来者,亦或是想方设法维持主人的性命。慢慢地,新奇的身体反应过去,她朦胧的感官恢复了神志,她隐隐感觉到了——肌肉在规律地颤动,肋骨在规律地挤压她手腕,内里的组织在规律地触碰她,然后,手指紧握的东西,正像击打的鼓槌,一下下,一下下,敲击着她的手心,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像淋了小雨,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我,抓到了。”
五岁的孩子声音颤颤巍巍,她恍恍抬起余光——鼓槌的主人正发指眦裂一般地瞪着她。
伊露涅一惊,反射性地后退,她的手徒然陡然握紧,想要一同缩回怀里。
鼓敲得更厉害了,也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手里的东西挤变了型,动得却更激烈了。它周围筋筋拽拽闹腾了起来,扯着它不让走,像被迫与母亲分离的孩子,在叫,在哭,撕心裂肺,吵吵嚷嚷。然后,又随着噼里啪啦的断裂终止。血跟着心脏涌出,仿佛在为它践行,在为它殉葬。新鲜的血滴子喷溅在伊露涅粉嫩的脸上,就像一层淡淡的小雀斑。
……
终于忍耐不住的基裘倒吸一气。
伊露涅像是从梦中惊醒,吓得一把将血淋淋的东西甩了出去。
席巴接住了它。拇指翻看几下,任由血挤出来。
“没有烂,是一个完整的心脏。很不错,伊露涅。”爸爸低沉的赞扬打破短暂的寂静。
“我看看!”基裘扑了上去,也对那一块器官检查一番。
她转身把还处于木讷状态的伊露涅扯进怀里。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我就知道我的孩子一定是优秀的!这种等级一定毫无问题!妈妈的好孩子非常好!”基裘亢奋至极,在空旷的训练室高声赞叹自己的孩子。
伊露涅任由妈妈死死抱着她。她还没回神,显得有些呆滞,或者,现在更像一个妈妈梦寐以求的玩偶。她手上的血已不再滴,冷凄凄又黏糊糊地呆在皮肤上,她小心看去刚刚的陪练对象,他不是在生气,只是,死掉了而已
……
所以他是在生气吗?
夺走别人东西,怎么说都会生气吧?
没人知道伊露涅脑瓜里在思考什么,但大家知道她在用五岁的脑子思考。
元香上前接过留有余温的心脏,连带着已经死去的人一起清理出去。看着死去的人,她一边赞叹揍敌客孩子的杀人天赋,一边也在庆幸,这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