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顿时看好戏的眼神看向这边。
梁星渊隐隐皱了眉。
林枞安顿觉没大意思,起身要走。
秦科骤然便不吭声了。
他像是突然被水兜头浇灭的蜡烛,又像是从来便知道自己没有砝码的赌徒。
林枞安走在前面,他丧气般跟在林枞安身后。
就好像他是林枞安偷偷养在操场的一条狗。
脑海间闪过这个想法,梁星渊心中顿时一阵别扭。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不高兴。
他看着不近不远处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看着她雪白纤细笔直的后脖颈。
林枞安穿过层层人群,正在找寻酒吧出口。
梁星渊的声音不大不小,却穿透力足够的经过她的耳畔。
“我还没同意让你走。”
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不轻不重的砸在湖水中央。
虽然是很小一颗,却足够在水面上砸出一朵水花。
林枞安的脚步顿住了。
秦科原本跟在林枞安身后,此时林枞安停下脚步,他也茫茫然停下了。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痛楚,在他因为过敏而抑制不住发红的脸上,显出压抑不住的委屈。
他盯着眼前的人,心中有很多的无措。
他想,原来她真的很喜欢梁星渊。
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她都会听进去,作出反应。
然而,林枞安的脚步也只是顿了一瞬。
之后她便若无其事的将脚步踏了出去。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是在场大家的错觉。
林枞安仿若无闻的走出人群,秦科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莫名的,他心里感觉一阵踏实,连原本红肿发痒的脸和身体和四肢,此时也好像被风吹过,舒服了一些。
林枞安脚步停下的那一刻,梁星渊莫名感觉到,自己的心,稳了一些。
此时看着林枞安步履不停,一步一步踏出人群,他的心,又开始往下坠。
林枞安面无表情的走出酒吧。
她站在酒吧外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下,往四周看了看。
来来往往的车流不断。
不远处间或站着几个抱树呕吐的男男女女。
林枞安朝着马路挥挥手,想拦一辆出租车。
就听身后“嘭”的一声——一米八几的秦科,轰然栽倒在地一旁的绿化带上。
林枞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下意识朝四周看一眼。
都是看热闹的。
林枞安两步跑过去,蹲下身子,想将秦科从绿化带里拉出来,却发现怎么使力都拉不出来。
她掏出手机,给梁星渊打电话,希望梁星渊能和他那一帮男性朋友出来,把秦科拉起来。
林枞安拨一个电话,梁星渊摁断一个。
就好像他这时没任何一件正事要干,只等在手机跟前,就为了摁断林枞安的每一个电话一样。
林枞安无计可施。
她叫了救护车。
————
林枞安再一次在医院的陪护椅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她心中长叹一口气。
当时她从酒吧走的时候,走的硬气,现在想起来,却有些意气用事。
她当时能走的那么硬气,纯粹是因为她半路开发的另外一个软件,在酒桌上旋转的瓶口第二次对准她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卖了出去。
而她因此又获得了一笔一百万的融资。
当时混在梁星渊和秦科和他们的那些朋友中间的时候,林枞安在看到银行卡到账短信的那一瞬间,原本紧绷着不能呼吸的烦躁,一下子消散了。
林枞安想,原来我不是因为他们而烦躁。
原来我是因为太穷了。
想通的一瞬间,林枞安觉得自己的心态好起来了。
毕竟,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不是吗?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走了。
此时一个人坐在医院木质的陪护凳上,眼前是横躺在白色床单下的秦科。
秦科右手挂着点滴,整个人躺在病床上。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紧的锁着,像是睡梦里也睡不安稳似的,时不时从嘴里冒出几句呼喊。
一开始叫出声的时候,倒把林枞安吓一跳。
后来意识到他只是在说梦话,林枞安才挑挑眉,拿出笔记本电脑。
是时候“招安”落日余晖了。
林枞安想。
这辈子林枞安从网上找个几个外包,帮她做一些琐碎的建模。
但是很多人一开始挺负责的,后面就开始磨洋工。
林枞安提醒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变化。
林枞安都无奈了。
原本她想着过段时间再给落日余晖说,现在却等不及了。
毕竟她现在有了百万融资,叫起落日余晖来,也更有了底气一些。
林枞安打开游戏,直接将自己传送到落日余晖身旁。
落日余晖正站在野猪丛里,沐浴在夕阳下,身上披着林枞安为他织就的那条七彩毛衣。
整个人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枞安奔突过去,朝着他身后的正在突袭他脚的野猪就是一顿猛刺。
野猪发出“嗷嗷”惨叫。
每次林枞安来这一招,落日余晖都会笑出声,仿佛很宠溺般摸摸林枞安的脑袋,然后嘲讽她:真有你的。
今天这招好像不管用了。
落日余晖冷冷的站着,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
他冷淡的看着林枞安。
一瞬间,林枞安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