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别的,最起码,最根本,他不会辜负左迩遐拼了命为自己保住的这一切,尤其是这条命。
这是十几年的兄弟给他留下来的,最宝贵的东西。
老虎死死地捏着餐盘。
那些混混却不肯就此罢休,他们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当初不过是偷了几张卡,无关紧要的事而已,这虎崽子就把他们的衣服在光天化日之下扒了个干净,还在餐厅里,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打得他们滚在地上嗷嗷叫唤,一点形象都没有。
在他来之前,大家哪怕有几个人清楚他们是做什么的,也不敢这样子对待他们。
自从那次挨打以后,他们受到了很长时间的冷落,度过了一段极其艰难的日子,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狐狸不在,独留一只老虎,他跟傻狍子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们非要把以前这只老虎耀武扬威时,被迫施加的侮辱和挨打一分一寸的还回来。
蛇鼠虫蚁中,老鼠和地头蛇长恨仇,难解难忘。
小脑袋大炸弹。
寅边虎极力克制地咬着牙,他抓紧餐盘,努力抑制着自己一度冲到火山口的情绪,可是身旁的这些人就像假芭蕉扇,在不断地煽风,希图把他完全引炸。
蠢货不知道自己正在唤醒的是一头巨兽,他们自以为可以将之掌控,殊不知,蚂蚁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巨兽的全貌,他们只探识到了它在海面露出来的一只小角。
离得近的一些人看见寅边虎的手背上已经迸起了好多根青筋,乍一看仿佛是一张织工粗糙但是异常结实的蜘蛛网,他的手就成了栖息在上面的那只,不小的威胁。
害怕被波及,这些无关人员端起餐盘匆匆离开了。
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掀飞。
他们不想狼狈,所以躲开疼痛。
不是不扶正,只是自己尚且是一方薄叶。
阻挡不了任何,甚至难以自保。
何谈效佛?
“说实话,他最近居然没有再欺负人了,我感觉挺意外的。”尹煜佑咽下嘴里的食物,将目光从火山口转移向平静的湖面,“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却难移嘛!”
灿灿像一尊冰雕的佛,禅定不闻逸,听他这样说才神色淡淡地又往那边瞟了一眼,“他霸凌的事情本来被耳夹强行按下去了,后来被他自己复而挑明了之后,《虎斑猫猫》本来还算有点起色的数据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他吃了一口紫薯,“就像一艘被拦腰撞破的巨轮,因为开了一个口子,之后不管怎么补救都不可能重新浮起来,全船人拼尽了全力也只能保证船不继续下沉。”
“因为海水进去了,船也不再完整了。”尹煜佑偏过头,边吃边说。
他不想让菜被放凉,也不希望不礼貌的让灿灿看到自己在咀嚼食物的嘴巴,干脆把脸稍微扭了个方向。
鱼和熊掌他都要,傻子才做选择!
吃不了和拿不了这是一回事,要不要和敢不敢想这是另外一回事,前者决定不了后者。
灿灿看着,心里有些想要发笑,这条鱼有一种掩耳盗铃式的蠢萌,他拿着叉子的手在抖。
不过单说他自己的话,因为家族的教育在前,他对自己的确是很严苛的,尤其是在礼数这方面。但他并不会拿那些教条要求别人,毕竟孔夫子都知道因材施教。
他所认为的教养,对于别人来说并不一定相同。
就如同他认为好看的花朵,在有些人看来或许一般般,甚至丑陋。
人类不等同,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尊重这个世界的参差和人类的差异,这样抛开家族和种族不谈,自己首先才能够越来越繁荣。
比如说在南方的很多城市,吃饭吧唧嘴是超级没素养的行为,但是在北方的一些城市,吃饭吧唧嘴的声音越大,人们反而越开心,因为这代表了饭很香。
文化是地球上姹紫嫣红的思维之花,开在无形处,拒目才得嗅,且用心举目,得鸾瞩。
“他之前来找过我,说辞很委婉,看得出来是纠结了很久才做的决定。”灿灿继续说道。
尹煜佑看向他,“希望你给他引流?”
灿灿又吃了几口,他点了点头,“为了避开大多数人的耳目,他主动将自己直播的时间调整到了晚上,那样可以略掉很多攻击性强的年轻人。”
“他跟我说,有耐心熬夜的人脾气大多数都不错,倒不是性格有多温柔,而是被生活压得麻木了。”
“那些人里的大部分,三观比较淡漠,只要能让自己开心,道德和法律什么的无所谓。”
尹煜佑感慨,老虎终究也成了鱼,人类社会还真是绝佳的炼丹炉,炼化一切野蛮与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