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因为逐渐退化,或者是固化成了螺丝钉,人为少了很多,所以快乐变得相对而言,很简单。
虽然说在帝盛谋生的大家压力肯定都不小,僧多肉少,陷阱刺棱,每个人都身临四面楚歌,劲敌十面埋伏,既有业绩红线逼降,还有堆成山的债务在背后翻滚追羁,周遭群狼盘踞,虎卧林暗吓,白兔在森林里,步步都不好走。
在这种九成九重的压力之下,有一个好的家庭太重要了,人不可以没有支点,正如锅不可以没有一个气孔。
会爆炸,会疯发。
疯掉的人是饿坏了的狼,还是乱闯乱撞的公羊,无形之角和刺铠威胁着众人。
正如一粒病毒侵入便会叫人体如临大敌。
不可松懈,否则便一发溃长堤,继而大灾。
哪怕是在网络上刷一些没营养还下俗的段子也罢,好歹都是支点,有了它,“人”这座高级的机器才能被撬动起来,继续工作。
人也才能够,才有力量借用这个“支点”构成的杠杆撬动生活这块西西弗斯巨石。
每个人都是西西弗斯,虽然没有办法改变生活的轨迹,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捡食眼前的快乐,枝头的鸟儿新添了一窝,路边的小花又开了一丛,外卖小哥头上多了一对兔耳朵,卖气球的小贩手里拿着一个竹蜻蜓,放学的孩子甜甜地喊着爸爸妈妈,他们奔向小吃摊位的身影急切又轻盈,像一阵风,像追逐线团的猫,那个时候的猫是很快乐的,又像散射一抱的火箭,让大地明媚。
还有水果店前的大叔对插着袖兜,一边看着着贫寒的盛景,一边被冬日里的融融暖乐,他脸上的笑容也如同蒲公英种子一般飘起来,变成了这暖流中的一股,集成的大气压温暖着更多人。
薪火琉璃河,郁郁汲天色,降洒都春赋,圣阳九耀明。
人间就像火锅,小火慢炖,总有得成,或早或晚,只要不停火,香味一定会飘出来,就算停了火,若是有太阳照耀,抓住一线机会,食物还是会熟。
我们住在一颗不服输的星球上,俗话还说,父母是什么样子,孩子就是什么样子。
所以活着的一切都不服输,砍断了树,苗还是会冒出来,千里沙漠也有仙人掌咬着阳光出来见世面,顶砺风沙,蚂蚁安然存续,海啸过后,小螃蟹依然抓着海螺藏在岩石后面……
看啊,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世界!到处都生机勃勃,就连阳光和空气中都充满了那个特殊又充满希望的绿色。
绿色,这是地球专属的颜色,以人类为主。
尹煜佑目光温柔地包容着恬恬,他站着,她坐着,她像一颗充满希望的种子,白色的种子,刚好被他的目光摇篮包围。
那轻轻摇晃的目光波纹就是幸福在流淌,是音乐在演奏,是父亲母亲在摇晃摇篮。
最好是,还哼着歌~
继续这样滋养下去吧,这颗种子一定会发芽,之后开出美丽的花!
没有一个园丁和旅人不希望花开。
他如此充满希望的想着,脑袋里施施然升起来,好像也在跳一支芭蕾舞。但是思维一旦不小心贴近地面,尘土阴霾立即就滚入了思羽构筑的乌托邦中,尹煜佑再一次意识到,因为是在帝盛,这些最简单的事情都变成了不可能。
于是,他心里那颗骄然挺|立着的,才刚冒出头没多久的小绿芽又将脖子缩了下去,一副缺了水和阳光的样子。
无力感爬上他的心头,像吸血虫一样,虽然个头很小,却疯狂到恐怖地啃噬着他的精力与快乐。
那丝情绪的蠹虫分明就长了一张漩涡般的嘴,而只要是漩涡,必定代表了危险和死亡,还有吸噬与无穷无尽。
“发现我爱跳舞之后,爸爸妈妈很高兴,因为有了喜欢的事情,人就可以更加快乐一些,虽然本来在家里的我就是无忧无虑的,但是能够让我更加开心,爸爸妈妈总是乐意看见的。”
恬恬的声音娓娓又明媚,像鸟儿啁鸣,现在的她正是枝头幸福的鸟儿,心顶冠着绿茵,无惧艳阳和风暴,是无忧无虑的精灵。
“我不了解实情,不过听你的描述,他们似乎是真心为了你好,只要是爱孩子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小孩可以越来越好,过得自由而快乐。”尹煜佑谨慎地说道。
他没有马虎地直接把话给说死,这是在学校里跟学生会那帮学长和老师们周旋得来的经验。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留一线旨在任何方面,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亦或是心里的念头。
而好相见未必是和别人,也许是和自己。
把峡谷的路给堵死,自己便几乎将自己困死在其中,这是不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