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机器开了便最好不要浪费运转,宝玉想吃麻烦的粥还须顾及一大家子。
哪怕接下来的几步收获的不是轰然炸开的蓬硕,只是一棵微小的草苗,甚至是一粒可爱的沙子也好,一点云霞灿烂众人,一点灰尘成为此星。
大而化之虚,实从虚谷来,不密集,而成虚。
所以是实。
点缀就是救赎,不要小看任何一点存在,尚且成青。
青之大也,存在即无边。
无边无际浩瀚盈盈绿野。
不知道是上天垂怜,还是这股执着劲儿真的起到了作用,或者是单纯的运气好,尹煜佑碰到了惊喜,而且是属于他的惊喜。
它就等在路边,像是一束提前准备好的花,放在家门口,等待主人来取走。
孔峻熙穿着黑色的风衣,脖子里系着斑马纹的海獭毛短绒围巾,围巾长长的,前面的一截几乎垂到了肚子。
风衣很长,但是并没有因此就吞噬掉他原本的优势,底下的那双腿依然修长,鲸不被鱼吞,依然是尤物,美人永远拔群,鲜花香脱于烂泥。它们被黑色的牛仔裤包裹着,牛仔裤的质感很好,版型是阔的,走起路来能发出擦擦的声响。这一点设计感淡淡的中和了呢大衣的沉闷寡叟,好似在全黑之中融进了一点灰,破开荒原死寂的同时添了生趣,还没有毁掉原本的意境。
又如同这条街道,处在荒芜的郊区依旧张灯结彩,小固执,小可爱,于是,终于坚持到花开,烂漫了,热烈了,达成了,变成了暖心的一条,成了孩子口中的棒棒糖。
只不过,它哄的是其中和四周,所有十八岁以上的这些“小孩”。
人心未老身先熟。
尹煜佑的目光像是一颗坠落的滚轮,从上到下,之后自然滑向他的脚,画总要收尾,哪怕是留白——
因为牛仔裤的阔型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有些看不清鞋子的样式,只能从色泽勉强分辨那似乎是一双皮鞋,棕色的?总之,颜色很深,还泛着一点木头色的光芒。
要不是他眼力好,还真的看不出来。
就像是音综节目的导师,听完选手的演奏,便会下意识准备评价打分,不过,要开始陈述的时候,尹鱼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一点:孔峻熙还戴了一个帽子,只不过他抓在手里了,因为垂在身侧的关系,看得不明显,所以被他给忽视掉了。
不过拿掉帽子看目前这个不完整的“整体”的话,卷卷的狼尾配上这样低调却不失精致度的一身,便配得上:年轻的,时髦的绅士这么一个词条,可以给个七十分。
其中有十分加给孔峻熙在浑身上下暗藏的小功夫和那张无暇的脸,以及他的确还不错的审美。
……
发现他看过来了,孔峻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帽子扣回了头上。
这一扣,他在尹煜佑心里的形象分瞬间突破了九十,从B升入S,拔地高了一个头。
那是一顶很特别的礼帽,纯黑色的,质感非常不错。版型有些像牛仔帽,可是边缘却没有自然卷起来,而是被很有水平的微微折立,折立的面积大概有半掌宽,生硬的棱角像展翅的飞机翼,这让帽子整体既有牛仔帽的不羁,又有礼帽的优雅,还呼应了牛仔裤的破型,造型油然立星。
而且最关键的是,孔峻熙今天没有戴多余的首饰,只在耳朵眼中塞了银色的小堵棒。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小短棒的头部折射出微弱的星光,一闪一闪,又好看,又不抢镜,还很好的修饰了那张妖艳不俗尘的脸。
拔起而浑然成的美感让尹煜佑忍不住在心里描摹:帽子是乖张的,牛仔裤是不符合“常道”的,带着一些时髦和年轻人独有的叛逆,不破不立。
呢大衣是沉闷保守的,皮鞋是绅士的,代表了高贵,而那张脸虽然妖艳,却属于柔和一挂——跟他身上的衣服相比。所以,他面前的这幅画,会呼吸。
是毫无疑问的“好作品”,会让老师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甩出一个红A或者金S的那种。
看来,孔峻熙在美学方面的造诣不肤浅,并没有愧对入行以来日日夜夜的打拼——他心里想。
“造型好看,乍看素净低调,其实还挺酷的!”尹煜佑不吝啬地夸赞,想了想,又在这些体面话之后补上了一句真心贴,“几乎每一处都很精致,看得出来,你是在刻意躲避外面那些讨厌的眼睛,却又想好好过这个圣诞节。”
“很久没放松了吧?约了谁啊?”他关心着,又自然地问道。
不过话音刚落地,心里已经自圆自说,他把结果给猜了个七七八八,莲花在浮出水之前就初见端倪。
儿小能看老。
因为根不变。
按照当代年轻人的性格,再佐以孔峻熙平时的穿衣风格作判断,这位被摇铃召唤的大概是个关系不错的男生朋友,因为如果是约了女孩子,孔峻熙应当打扮得再骚包一些,等等——
尹煜佑的脑子一个急刹车,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这个人的卧室里“不小心”撞破的秘密,还有之后的那个早晨,孔峻熙发现一切之后那暧昧不清的态度。
这导致他直到现在仍旧弄不清楚孔峻熙的爱慕与性取向究竟是怎么样的。
以及,他究竟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同事?朋友?玩具?还是……恋人?
玫瑰生顿,似雾,似幻?实虚,风扶,它慌。
摇铃乱理,小僧迷智。
阴阳混淆,绵软不立。
混淆的是孔峻熙,绵软不立的是他。
所以,这样想的话,孔峻熙约的也可能是个女孩子……
这个崭新的推测让尹煜佑暗暗吃起憋醋。
他心里有些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