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不由自主。
人类如此。
这是软绵绵的PUA,棉花糖也是糖。
尹煜佑无奈,眼看着爸爸不近人情,化作一堵铁墙堵着他不让进门,他只好伸长脖子往里面瞧,试图用眼神召唤出妈妈。
妈妈的脾气温和,总该是疼他的,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
总之,他又不会犯法。
底线在亲人就不会反目。
他仗着童年的恩留,有恃无恐。
“妈——”他的第一个字刚杀出口,妈妈就应召走了出来,只是也铁着脸,不给好颜色,也不让进门,仿佛哮天犬不认二郎神——吃错了药。
“走走走,我们这小破屋子容不下你!”
除此之外再无他,铃铛停了细碎,妖怪咬人,留下一串似戏谑的调笑,让人回怼无处。
师傅倚老卖老,徒弟只能认罪。
尹煜佑彻底没了脾气,他看出来了,爸妈不是在玩闹,他们真的在介意。
介意什么?当然是介意那些流出来的照片,介意他不仅不澄清,反而还趁势炒作,拍伤风败俗的电视剧。
他们嫌弃他这个儿子不干净,丢人丢到了二老的脸上,踩在传统的底线上舞动,也不解释,也不收敛,还有脸回家。
总归是,老人被他不择手段赚钱的样子伤了心。
他捏紧手里的那些补品,姿态软了下来,眼泪在眼底,涌不上来,只是蚀得眼睛酸酸的,“爸、妈……”
二老仍然不给情面,跟不认他这个儿子似的,尹煜佑没辙,只好先走了。
他回到酒店,郁闷地将礼物一股脑甩在桌子上,一大堆东西呼啦散开,像是解脱了束腹带的肥肉和失去监狱限制的犯人。
似摆平的多层裙撑。
以及,婚礼时洒出的糖果。
工作多起来之后,位置顺便升了起来,名义上他依然在基础楼的集体宿舍里住,没有搬腾出来,实际上现在尹煜佑基本都是住在酒店里,公司或者节目组给报销相关的费用,只是偶尔才会回基础楼里拿东西。
至于什么时候搬出去,他要等一个人,他要等灿灿一起,两个人并肩搭背,组成一道栅栏,也能更好的抵御娱乐圈里的风浪。
老水手从来不会单独出海。
新人看不清,但是拎得清。
笼回:那堆东西里面有烧鸡,好酒,上好的海鲜,营养价值高的蔬菜,罕见的瓜果……全是他精心挑选的,不算特别贵重,但是对人的身体真的有好处。
算是他精心织造的一幅画。
长大以后,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被退画的情况,因此手足无措。
不过,身为美术人的好处也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哪怕情绪崩溃依然不大着色,刚才丢下礼物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摔出去。
即便心里憋着一颗随时失控的闷雷。
温柔的本性是束缚理智最好的东西,如同克制兔子的狼。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努力啄蛋壳的小鸡,悄悄地建筑,沉默着破碎,风来风去,偏偏无他。
可是却又……到处都是他。
家那边,二老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儿子带来的食物香味还留在那里,尹爸爸叹了一口气,他走到门口,想要好好闻一闻那些香味,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儿子了。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想得不行,也很担心他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因为那些舆论心里头难受,但是不行,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足够冷漠,把那个小子赶出门外,让他再也不想回家,否则,邻居的眼光和闲言碎语会毁了事业上升期的儿子。
仙人不入尘,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爹颤颤巍巍地挪到门外,刚驻足,看见门口有什么东西,蹲下来一捡,原来是儿子衣服上的装饰,准是刚才拉扯的时候弄掉的。
往旁边一看,还有一根葱,也是刚才掉的,孩子买了菜跟肉,都是好东西,他看见了。
可是不能收。
为了把他赶出门外。
为了把他真正留在这个“家”里,为了让他驻扎在这个世界上。
其实,他们也不想辜负孩子的一片心。
但是不可以。
放任是毒害。
他把它们擦了擦,葱攥在手里,装饰品则当宝贝一般捧起来仔细看。可是,看了没有两眼,眼睛就酸了,心也更软了。
有些攻击澎湃汹涌,像海浪,有些蛊惑悄无声息,似春日吐息。
那是一个大品牌的衣服LOGO,儿子做了明星之后他也在关注这方面的东西,为了什么时候能帮助儿子。因此,他知道这个牌子的衣服并不便宜。
儿子既然能穿回家,就证明了甲方对他的肯定。
这是孩子的成绩,让他骄傲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