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冥思的时候,五感尽失。
闭关的祖师不听硝烟妖娆。
所以,凡间便趁机得大乱。
灵兽总是趁着神仙打盹的间隙顽皮破壳。
可苦了西去的那师徒四人。
简直成了人间的测验试纸。
“嗐!我还是觉得你是瞎操心,眼下最要紧的该是咱们自己吧?做好账号,努力活下去,别饿死,别惹事,别被切了,不然还得这个爱操心的家伙照顾我们。”
寅边虎的视线从灿灿忧郁不开心的脸上掠过,投向背后紧闭的门,“我觉得,他强大的时候,咱们该做的就是尽量别拖累。管好自己,他才能放心地飞。”
“就像曾经的耳夹对我那样……朋友,应该想好要怎么互相辅助,而不是问对方索求,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咱们是他的台阶,不该成为锁链。”他有些不自在地压低声音。
灿灿有些诧异地抬视,眼前的人正搓着鼻子,眼神游移不落——
这个家伙在心虚,像是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在不好意思。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这个粗野,爱拉帮结派,总是带头欺负人的家伙,居然也能说出如此明白清冽的话?!
淤泥里,竟然沥出了清水?
简直像一贯横行霸道的螃蟹学会了给刚出壳的小海龟让路,路过沙滩上的鲜花时,也不再径直碾压,而是会稍微绕一下。
拖拉机变成了厨师机?
鲁智深学会了体贴人?
(真是神奇啊,天方夜谭,大海融化,乌鸦说人话!)
灿灿在心里打着奇妙的比喻。
他震惊的眼神却被寅边虎误会了,傻老虎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慰起了作用,殊不知是打了擦边球。
虽然是烂泥,但是好歹能够被吸收养分,植物总是如此任性,所以长生。
人类也是,少年也是,自由更是。
世界参差错落,姹紫嫣红,美丽而然。
因此,吸收到一些自信的他凝回了部分散掉的气场,语气也变得笃定了,似乎修复了翅膀的天使和功德终于圆满的水鬼,重新挺直了脊骨。
他信然继续:“因为……”金刚学猫咪卖萌,刚开口就逊色了大半截,仿佛刚支立下一秒便瘪了的气球人。
寅边虎挠挠头,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将舌头放出栏,没有允许它乱窜惹祸,“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鱼油那家伙又不是粗心大意的种,脑子也不笨,他肯定有自己的规划。”
“你去提醒,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反而给你们两个招来麻烦,这地方可太诡异了,连话都不能乱说。他现在备受瞩目,就是箭在弦上,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弄得稀里哗啦,崩溃了,不成样子。”
他把话也说得稀里哗啦,不成样子,似乎新手试做的陶泥罐子。
灿灿却听懂了,寅边虎想的和他犹豫的原因正重合。
他有些欣慰地笑了,一是因为对方在关心自己在乎的人,二是因为这个家伙无意之间展露的细心。
遮面天使的脸上漾出淡淡的碧波,湖面增春,衬得那双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浅浅的光,宝石质泽毕露无遗。
他想:果然,在帝盛娱乐这片风暴当中能立住脚的,纵然是傻子也绝对不简单。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大智若愚。
森林里,没有一种生命是孱弱的。
人类独自在绿野间其实很不占优势。
眼前人的笑明媚了老虎的心,这个家伙最近因为鱼油的变化总苦着脸,他看在眼里,也跟着纠结,现在终于能够做点什么了。
让太阳重新露出灿烂的容颜,这是相当值得骄傲的伟绩。
账号数据不景气的时候,也多亏了这个人的分流。
他当然知恩图报,记得这些人的好。
包括里面那个。
这些大傻子,值得他关心。
“……哈……”灿灿浅浅吸了一口气,他又打算主动开口了,这让老虎感觉有些欣慰。
“你说得对,可是……”他犹豫着看向尹煜佑紧闭的工作室门,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的那只青蛙正在兴致勃勃地设计着未来这块蛋糕,积极地,如火如荼地忙碌着。
顾不得其它。
如同热切为了爱子准备生日餐的父母。
人在投身于自己喜欢,并且有益于自身的事情时,往往会形成一个封闭的磁场,拒绝外界的大部分信息接入。
似同高人闭关,佛祖坐禅。
于身心有益,都算作其中。
灿灿思虑着,再一次抿住唇,缄默住了,看样子,他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老虎只好主动撕开窗户纸,只不过,为了不惊飞窗外那只胆小的蝴蝶,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
他搭上灿灿的肩膀,糙汉子安慰人的武式只有最简陋也最基础的几招,就像面食之都的菜,翻来覆去总是那几样:饼子、馒头、面条、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