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高人自然好咸!
反正咱们凡星不懂。
三家比量,摆在工作层里的书就显得像是选美大赛里美人的一口龋齿——惨不忍睹。
那些在架子上歪塞着,把架子弄得凌乱不堪的,大部分是漫画和小说,基本上没有什么营养,含“金”量低,含糖量高。
甚至于,还有一部分是儿童绘本,注着拼音的那种。
低龄到了极致。
——因为尹煜佑真的翻出来过。
那是一本学龄前的拼音和音节教学读本,上面有很多勾勾画画的标注,笔记不一,书页很旧,看起来被翻过很多次,而且是被不同的人翻过。
当时他的震惊程度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内忘不掉,一直到现在记忆犹新,仿佛吃饭吃到一半看到盘子上的八爪鱼站起来跳舞,便直达终身成就:过目不忘。
最近,架子上多了很多同性主题的书,他刚开始是避之不及的,每次看到就像徒手碰了苍耳,恨不得赶紧丢开。
在发现了孔峻熙秘密的那段时间,这种反应尤其明显,一度不受他的理智控制。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神经质,明明它们只是一些读物,又不会咬人,而且身为成年人,自然是一座防守坚固的城,不容易被攻破,思维难以遭到腐蚀与同化,所以,之前的种种反应根本就是他慌张失措下的昏晕。
如同触电后的下意识弹离,如同受惊的林中鹿,漫无目的地狂奔,也不顾后果。
万物机敏,万物愚钝,人类同样,不离其宗。
我们皆属于本(存在)宗青门。
也可以简称:青宗。
平涓的日常和依旧在三五不时会有的合作,以及最近一次和孔峻熙看电影的经历,全部集成漂白水,又像是酸水,一点点软化着尹煜佑心里突增的棱角,洗掉了他的偏见。
极地的冰川有朝一日也将融化。
那算是地球上最坚硬的东西之一,在我们的这个“世界”里。
他开始主动翻阅私密的书籍,每每看到封面上两朵花纠缠依赖的模样,也不再觉得烫手、刺人、扎眼、背伦、荒道,而是真正能够脱下有色眼镜来欣赏。
这是因为——
每一次看到那些东西,他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孔峻熙,想起他的突然靠近,香味包裹弥漫,弄得他昏昏晕晕,想起他对自己微笑的脸,想起他颀长的身材,以及那股永远不变的,优雅中混杂着叛逆与不羁的气质,和别具独格的装扮……
他感觉,那个人不管是什么模样,总是和一个词绑定,或者说那就是上帝送给他的独一份礼物,似每个人的天赋,便是:浪漫。
而他身为艺术生,同比嗅花香的蝴蝶,是个天生崇痴浪漫的蠢儿,纯儿。
连1+1=2也不会计算,只知道寻找最满意的花香。
他是诗人,他是诗人,全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是诗人,都是音符,每一种存在皆是诗,此间,弥漫诗意,诗意无限,韵律跌宕。
他感觉自己染上了一种毒,并且正在渐渐形成瘾,它叫做:孔峻熙。
准确来说,是“思念”。
这让他有些害羞,意识到的时候,看着封面上仍然缠绵作一团的两个人,尹煜佑的脸一红,下意识想到了自己和孔峻熙。并且代入其中。
他被自己冷不丁的想法烫到了。
说不清楚是不是惊讶,或者惊喜,反正肯定不是惊吓。
于是,他又想把书放回去,可是却又记起来,那天在电影院里,孔峻熙靠近自己的时候,分明就不抵触这种……,应该说是“亲近”吗?同性的亲近,同自己亲近,他不抵触,甚至相当主动。
而且事后,他依然和煦地对着自己微笑。
成年人,从来就没有多少误判。
他是清醒的,而他从来不轻信。
他,他。
同一。
异体。
心拢?
园丁主动种花,厨师主动做蛋糕,在没有任何指令和需要的情况下,那么催动的只有一个原因:他们本身,是“喜欢”的。
没错,喜欢!
回忆着自己和孔峻熙之间的种种过往,尹煜佑的耳朵悄悄爬上一层红,甚至开始发烫。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似被风吹拂的花瓣,似细听恶魔低语的夏娃,似被情人谗言的青年——
他想:
他是不是如同春风,愿意包容自己这股冬风呢?有些寒意,有些凛冽,有些不友好,但大体还算是“可爱”,达不到“可恶”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