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更改不了的“规则”。
钓鱼要讲究“呼吸”之法。
长呼吸才长青青。
他这一抽似不留恋荒原的雨,单纯稚嫩的鱼脸上刚刚还闪烁的眸子瞬间失去了几个明度,他的瞳孔再次缩紧,犹如宝石产生了瑕疵,火彩随之黯然,靓丽减半。
又,似少女不再欢快。
果实再也不甜。
世间融入了铜粪味。
冬雪埋了夏花,寒冬死了无数缤纷,只留一种亡妻般的极艳,终成一片白茫茫,人生便盲盲,青骨全须逝。
“不好意思啊,你突然扭过头来,吓了我一跳。”
孔雀开口,他大笔一挥,将气氛拉回春天。
大地再次复苏,心脏开始有了温度。
让万青复活延年,只需要祂的一指。
如同爱人那阳光般的救赎与呼唤。
“家人”也同。
他靠回自己的座位,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纸巾,纸巾擦过耳畔,随着这个动作,那故意留下的淡淡香味再次散发出来,蜿蜒着,如同蛇信子一般勾连向呆滞着的夏娃。
在撒旦眼里,没有开智的夏娃俨然就是傻瓜。
傻子浑然不觉——仿佛蝴蝶迷了脸,扑朔迷离之间,尹煜佑已经变得恍惚了,跟被人下了迷魂药似的。
堪堪成熟的果实经不住猛兽的啃噬,婴儿的皮肤一戳就破。
少年也是如此,何还老骚聊发,才而不狂?谁叫他是少年。
老来的少年,也终是少年。
此不以年龄为界。
酒绝不以味策美。
否则天下无双。
他整个人晕晕的,脑子涨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认不得是非黑白。
只知道自己还是自己,但也勉强变成了一个气球人,似乎即将膨胀,不知道要飞去哪个奥兹国,还时刻伴随着爆炸的隐患。
升到过分高的空中,气球会爆炸,人类也是——在没有“神明”保护的情况下。
高超的程度便是神明之笔,万物青,人类执,谁也不例外独一。
四周的电影声音和暧昧声全部变弱,几乎成了白天的星星,看不见,也可以说是不存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尹煜佑的周日内只剩下了孔峻熙,孩子进了屋,即便欢腾雀盈,也只嗅得到烤炉中传出来的姜饼香味,其它的,一切茫然。
对于尹煜佑来说,孔峻熙就是那独特醉人的姜饼香——
他突然凑近时明艳的脸,漂亮狡猾的眼,睫毛像花一般卷曲着,盛开了,其中的眸子浑浊却又清澈,如同甘道夫的魔法,如同先哲的谜语。
以及,那双手,修长、白皙,布满神秘的斑纹,在耳边轻轻挥动纸巾时,便像是腾跃的和平鸽,配上当时他脸上歉意的微笑,周身时尚却不乏绅士的咖啡屋气质……
尹煜佑的心里在流芳,他默默地吟诗,或许其中的组词连自己也不曾察觉音节宫商:
他只知道追着孔峻熙走,似乎流水经过他的全身,由着地心引力的借口,自然而然,肆无忌惮,将野心包装在春秋的颜色里。
于是,终于诞生了那个孩子,融成了盛夏的隆葱。
他的鼻尖翕动,心盘顺畅流转,心音不曾却息,嘀嗒嘀嗒,一直在唱——
还有这若有若无的,好闻的清香味。
他的身上总是有着春天的气息,叫他不自觉想要靠近。
而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坛美酒,一切,全部叫他沉醉。
似乎诗人遇到了樱花,贵妃披上了薄纱。他想,自己的缪斯,竟然降临到了人间,如此可怜,如此可爱。
到底,倒得,谁说和尚不爱酒?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他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缪斯沉眠的眸与脸。
这是他的缪斯,既然降临到了人间,恰好落到了自己面前,便是他的猎物,似乎飞到怀里的鸟儿,便成全他一个人的周天。
盈润为祂。
春雨胞典。
祂来欢欣。
他想,他是他的春天。
香味叫他沉醉,逐渐不顾一切。理智被厘厘削弱,眼看,就要有什么失控——
剥削与蚕食,阴刻于温柔。
据说,这叫做:阴毒。
少年不顾它,终究要从全须全尾,变得斑驳生辉。
终究要从小卒,变成将军。
危险,即将鸣惊,天空准备好了变红——
孔峻熙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一切,他以科学家的视角,观察小花周期的变化,并不将它当作是一个生物。
只不过是一只实验品,而咎由此还是缘于:好玩。
不着色道,不成方圆。
这是数学公式,1+1=2。
他看到,尹煜佑的瞳孔再一次慢慢放松开,像是鲜花在温暖当中舒展。
看到喜欢的东西时,动物总是情难自抑,尤其是人。
因为我们有思想,有智慧,懂得爱。
似乎“神明”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