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更是万里之外的白云。
看得见的虚话,海市蜃楼。
文化不过是泡沫般的假象。
否则人类世界不存在竞争。
现如今,人们依旧是野兽,没有比亚当和夏娃好了多少。只不过,有的依旧在裸|奔,而有的裹了一张草叶作裙。
其下,是一样的狰狞。
所以,如此可笑!
何必,自欺欺人?
看懂了世界的本相,也就不会再迷茫。
英雄生自痛疴骨。
因此,孔峻熙虽然嘴巴上谦虚得不行,自然而然摆了前辈的谱,因为后人等待前人,晚辈等待长辈,总是社会性的“理所应当”。
这是谁决定的呢?
或许书本可以告诉你。
然而,当尹煜佑走进对应的放映室,并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孔峻熙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戴了一顶很深的大檐帽,宽宽的帽檐遮住半张脸,似乎是为了降低存在感,眼镜和口罩捏在了手里,并没有戴着。
尹煜佑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用意,孔峻熙选择的座位在后排,电影院里的人又大部分在认真注意着放映屏幕,几乎无一例外的处于放松状态,在这种场合,如果将自己裹成粽子,反而会显得古怪,变得又显眼又可疑。
他继续扫视孔峻熙的穿搭——身为美术人,这已经成为了职业病,程度深入骨髓,到达了连需不需要纠正这种念头都孵化不出来的地步,可以说,病入膏肓,仿佛在百年之前,一张嘴便是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他的耳朵上戴着一对简单的钻石耳钉,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装饰了,只在左手背上黏了一张黑色的纹身贴,图案是狼头和骷髅穿梭交织成的藤蔓,其中束缚着一条小小的鱼,鱼儿挣扎着弓起身体,它绝望地扬着头,似乎在向并不存在的生天求助,似乎被鲨鱼咬住的猎物,俨然,已经无法逃脱。
他的身上是圆领黑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大牛仔裤,裤子是很宽的那种版型,脚上就是一双很普通的运动鞋,几百块钱的样子,通身的打扮又酷又低调。
不仔细看的话,这哪里是一个大明星,分明是一个还在住出租屋的靓仔。
尹煜佑特地留意了一下别的东西,比如,孔峻熙身上除了那对耳钉是真正的钻石,造价不菲,其余的,无一例外是便宜货,特别是他头顶的帽子和手里的眼镜,做工粗糙,布料劣质,不少线头还在外面招摇,最多只值十几块钱的样子。
做了艺人之后,由于受到周围环境的熏陶,他也沾染了橘子屋……或者咖啡屋里的苦涩香味,又比如,写字楼会让人逐渐封闭自己,牛马便从活力四射日渐公式化,如同复制粘贴的草木和烤箱里的尤物。
于是,被“艺人化”的他总是会下意识打量别人的衣饰造价。
当然,他清楚这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控制不了。
娱乐圈让人终究要散发出一身铜臭,这是轮回。
这是“代价”。
而美术,它让人明艳,也让人自由,只不过——过分“自由”。
而只要在其中包罗,相对的,黯然沉郁也是一种明艳。
色彩与花朵并不只有俗常的那些,“美丽”不代表美丽的全部。
美丽的范围是巨大的,无垠的。
雪与血没有尽头。
大众认为的,只是多数派可能而已。
并不能因此就否定了那些不发光的星星实际上安然存在着,并且也是真正的星星。
否则,那么做大概也是否定了自己,因为人比宇宙,不过埃埃。
不值一提。
不足为道。
打别人一巴掌,也是在惩罚自己。
骂了一句脏话,却拉低了素质线。
不过,杂花转念而过,根须归主。
孔峻熙身上的衣饰价格让尹鱼心里变得有些开心:穿衣服不看价钱看心情,他很喜欢这种做派——从人的角度出发。因为这代表对方会容易亲近一些。
当这个人是他本来就憧憬的对象,无意之间的细节就变成了巨大的增分项。
而从艺术的角度出发,无论是普通纷饶如尘埃,还是高高在上的稀有明月,二者他都可以理解,也都能接受,因为艺术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呈现方式,随象而发,无拘无束。
艺术是有颜色的风。
生活是抽象的艺术。
种种,归一,这些念头一闪而过,老练的电工扫一眼供电箱便知道哪里有问题。
所以,在现实的轨道中,几乎是在看到孔峻熙的那一个瞬间,尹煜佑便惊讶得顿住了动作,他甚至回忆了一下刚刚才看过的时间,但是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并没有迟到。
所以,前辈居然提前到了?
所以,这依旧等于他迟到了?!!
绕了半天,竟然还是踩到了最害怕的那个答案上,扫荡免不了入雷区。
如同,孩子小心翼翼地在废屋中前进,生怕碰到虫子,结果还是被蜘蛛和蟑螂这些东西给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