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等待就像清水，虽然存在感微乎其微，但是作用却不可小觑，形魂之于阳光暖化万物。

在这样无声的鼓励下，春暖之中，花儿渐开，灿灿心里的隔膜被消融，他终于开口：“煜佑，你的账号最近数据很好，事业发展也充满了生机，恭喜你！”

天使勉强挤出一记笑，它本该是巧克力味的甜，却成了咖啡，哪怕往里面加了一块糖，还是有些苦。

尹煜佑有些惊讶，估摸着到底是因为好久没见了，一开口，居然是这种客套的寒暄，这不像他们两个。

毕竟即便交流的次数不算很多，但由于每一次都足够深入，他和灿灿已经算是地地道道的朋友了，算是心灵城邦中的邻居。

老邻居之间不应该如此生涩，现在这样子，其中一个倒像是刚搬过来住的。

但是，看着灿灿眼睛里依然存在的几分犹豫，仿佛池塘底部洗不干净的淤泥和咖啡里化不开的苦，那些是本来的面目，天然成色，仿佛婴儿的皮与肉，腼腆者的文静，热情客的大方，不应该过分追究。

比拟人类的贪婪和欲望，这些虽然属于附属，但是却源自于人，之根本，无法割舍，不然便是否认了这个生物的存在。

那是不对的，也是在愚蠢地钻牛角尖。

不画画的时候，尹煜佑的思维还是很活跃的，甚至于常常有些过分活跃导致注意力不容易集中，做饭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地走思。

于是，蒲公英轻盈地随风舞，落到了湿软的地面上，那里最适合生根发芽。

他又感觉，或许是因为对方家教严格的关系，所以灿灿先按照礼仪给他送上了问候。

毕竟在教养严厉的家庭当中，对待朋友才更加不可能松懈，越是亲近，越是不允许自己随便，即便是一丝一毫的恍惚，也叫作怠慢，便须要内疚上好久。

这是书生的金玉礼仪，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之一。

他能理解。

看明白了池塘的底色，尹煜佑不再纠结，微微皱紧的眉头很快舒展。他率先卸下防备，爽朗地绽开那副本就明媚可亲的容颜，如同在大晴天里打开了窗户，如同在喜庆的日子里吃到了美味的甜点，让人的心情好感加倍，阴霾尽散。

或许，还会看见一道彩虹：

“嗐！我们两个好久没机会这样单独聚在一起聊了，好不容易有个档口，你就跟我这样客套？”

“浪费光阴啊朋友！”

他粗鲁地一把撕开窗户纸，动机和思考却是细腻的，如同用心注视着虞姬的霸王：对于灿灿这种总是顾及身心形象的人，很需要外界来打破周身的硬壳，才能被迫做出改变。

有些花儿授粉和动物繁衍是需要外力辅助的，比如重瓣荷花的绽放和大型动物，像是大象的分娩。

一个家教严格的公子，俨然是一尊“大型动物”。

需要多多撩拨和帮助，骚饶才能逐渐流泻，芳菲尽。

不藏，不霉，不菲。

春来，春茁，翠秾。

灿灿果然绽放了一个笑颜色，苦味冲出来，虽然依旧留有残余，可是这杯咖啡的口味已经变得和蔼亲人了很多，不再像一个礼貌全备，却高高在上的苛刻绅士。

醇香是咖啡的礼仪，浓厚是咖啡的教养，甜蜜是咖啡的和煦。

三者都是它的魅力，却各有不同。

前两者对于贵族而言是必然的，后者却不可多得。

历数千古王座，皇帝少有开平。

其中，威严居多，享乐居多。

武帝太祖者，不过只一二。

康熙雍正也不能免之恶，人性之根也。

得以“祛除”者，纵然点滴，已然明星。

炎黄尧舜禹，每每成龙脉，支撑华夏狮。

中华纵古多少人，能作骨血者，却罕有。

欧洲曾经遍地是王国，犹如散落一地的星辰，最终存活久之的，不过寥寥。

唯独留了埃及和罗马。

延续至今，仅此埃及。

“那我可就直接说了，不要怪我扫兴。”灿灿有些不好意思，他将眼神微微错开，不过只肖一个瞬间，就整合好几乎再次散碎的目光，蓝色的眸子如同矛矢一般凝视着尹煜佑，那份再不动摇的坚定之中，竟然还有一些锐利。

其中，隐隐散发出寒气，却不是寒意，而似将军自发的威严。

不过，如果要更准确一些形容，那目光虽然像是矛，但更像是盾，坚固，沉稳，为着守护。

为了不让气氛快速转冻，尹煜佑回以一个浅笑，随后，也正色道：“你这么磨磨蹭蹭的，我就猜到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提醒我。毕竟按照我的了解，你可不是那种腼腆的人。”

灿灿无奈地嗤了一声，他没憋住，这次是真的笑了。

因为朋友对自己足够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