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茫茫,世界辽辽,不扶尘埃。因此想要活着,需要自己努力,除非,你是大树的增生,有强大的背景作为依靠,就可以减轻不少阻力。
更有甚者,只需要张嘴吃饭。
然而,大树稀少。
大多数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太阳只有一轮。
佛祖只坐此间。
人眼只有一开。
提前破窗而入的寒风教会了曾经富足的陋门公子:自理能力永远是一个人保证自己不会饿死的基本要素。它对于人生的重要程度相当于现在的钱币和文字对于社会人而言之——
不可或缺。
谷仓空了,佃户跑了,地主才记起来,自己该拾起锄头了。
他要是舞弄得好,以后也不饿肚子。
但要是扛不起来,便只能凄惨等死。
人间苍苍,时过境迁,对于自己这颗星球来说,唯一不变的,只有自己而已。
没有什么外来的东西是能够一直陪伴主观的,除非融为一体,但是这几乎不可能。
因为主观的形成要素之一是闭合。
太阳系容不下第九颗行星。
哪怕一叶菩提,也已经不入第二界。
每一朵花只有一轮春夏秋冬(属于它的)。
老虎来了,猴子就得乖乖禅位。
因此,伤口逐渐被搁置不理,繁忙的城市节奏让人只记得唱响工作这支曲子,人类丢不开生活这支笛子。
在战场上,放弃武器就等于找死,下场只有被瓜分作鱼肉。
那缺痕不是不在了,也不会彻底消失,只是逐渐被填平,回首时,俯首时,只看得到一点痕迹。
碰一碰,依然有点发痒。
到底还是伤疤。
不过,这也需要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身心的发展状况都不错。心养身,身养表,互为二根。
如果尹煜佑一味的忙碌,只是消耗却不记得填补,那么偶然空闲下来,伤口恐怕早就已经被废渣填充,溃烂发脓。
虫眼致决堤。
一念动禅心。
不好好休息,身体就会逐渐垮掉。
正是这个道理。
草台靠不住。
勤工才金坚。
用心自成器。
光阴不负良。
因此,他的伤口在被慢慢抚平,这还要归功于孔峻熙——解铃饶须系铃人。
说是要求对方负责,但事实的轨迹却是孔峻熙一直在默默地照顾尹煜佑,甚至于那程度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不管是跑通告的时候必要的提示和嘱托,还是对于身体劳碌和心理消耗的担心,以及艺人三餐必要的营养安排和脂肪热量控制,他都贴心地帮尹煜佑打点到位了。
老司机表面上在向小绵羊撒娇说自己累了,实际上牢牢地抓着方向盘,一秒钟都不撒手。
沉浮情场,纵横欲望的人往往最惜命,轻浮并不代表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相反,恰恰是因为珍视生命,所以才不愿意虐待自己,哪怕只是一丝念头。
纨绔怕死。
小人长活。
而在这样被炉火热情烘托的大环境下,尹煜佑的心里却一直拉着一层膜,就像鸡蛋,哪怕被煮熟了,外面的蛋壳和里面的蛋肉也要阻隔一下。
算是万物最后的倔强。
这一层膜只有用超级高的温度持续烘烤才会融化,人与人之间达到了这种水准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真心。
感情是无毒不医的真正灵丹妙药,是穿石的水滴,是最神奇的魔法,是神这位母亲留给人间的一个吻。
那是最认真最虔诚的吻。
母亲可抵万难。
感情就是祂的裙摆。
小时候,我们常常拉着父母的裙摆,怯生生地看着这个世界。
后来,我们与父母渐行渐远,所有的一切爱都化作乡愁,时刻萦绕心头。母亲就成了影子,就成了头顶的光和炎热时的树荫,她遍寻不得,又无处不在。
她,祂,它,他——
她什么都不是,又只是唯一,又成了任一。
是水滴,是雨雪,是泥土,是空气,是你我,是欢笑,是哭泣,是愤怒,是悲恸,是颤栗,是恬静……
是日日夜夜,是一生顺遂。
是我们的守护神。
是我们自己。
光就是人类的感情。
情爱是神明的化身。
人类依然在襁褓中,不曾孤独,不曾被放弃过。
神爱世间,无一遗漏。
祂是公平的,到了冷漠的地步。
四季和雨雪都是母亲送给孩子的礼物,所以花园如此美丽,而人类恰好降生在襁褓里最温暖的时候。
那是母亲提前烘热了被窝。
地球就是人类的伊甸园,襁褓之。
四季转换是祂在摇晃拨浪鼓,雨雪草花是她温柔的呵气和甜美安谧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