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如此,水的本质不会变。
哪怕成了泥,其中依旧能沥出水。
除非历经沧海桑田,被完全蒸发。
那便是形式上的死亡,是经历了巨变之后,身如游尸而心全凋亡。
是被剪掉翅膀的蝴蝶,看似还活着,中间的躯干尚且蠕动,其实已经奄奄一息。
人之精在于魂,魂之养在于神,神全系思维,思维在于活,即灵。
思维灵,人灵杰。
就像树,认真浇灌,枝叶郁郁葱葱,碧翠盈冠,那是上帝赋予的冠冕,不以俗式形,而具灵魂色。
当你感性大发,感情充沛的时候,是灵魂在随风招摇,香芬烂漫。
当你有所感触的时候,是灵魂那看不见的,如太阳光芒一般的触手,触及到了存在,引发了同频的共鸣。
似美妙的音乐,似每每被打动的时候,我们头皮发麻的共感。
那便是灵魂在摇晃,开妍或者愤怒的滋味。
不谈质地,相似的调料配出来的味道是差不多的。
人类也是如此,虽然生于不同的地区及家庭,接受有差异的文化栽培,可是我们所得到的感受及其反馈却大差不差。
这便能够说明,人类是一片森林,每个人都是一棵树。
有果属,有花属,有常青属,高矮,壮硕,玲珑不一……
而森林丛青,其中百色千姿,神给予我们的冠冕,权杖,魔法,那便是感情:喜怒哀乐悲恐惊愁爱与情。
树叶窸窣,是它在唱歌,微笑,开怀,啜泣,嚎啕,怒吼……
你听得到吗?你辨别得清吗?
这是人类的魂魄全部,是五脏六腑的另一种表现和存在形式。
其实,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我们一直都能接触到魔法。
所谓的,神秘,不过是感情的代称,就像意大利面和披萨,说白了,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面条和大饼,而且,它们通通来源于东土大陆。
类似的还有凤梨与菠萝,奇异果与猕猴桃,番茄和西红柿,火柴和洋火……
(或许)万物长于地球,生于仙都,原本是来尘世间历劫游玩,因此原本个个都是仙质,其名天使。
当原为天使的我们看到生物茂翠盎然,生机有趣,便自觉看到了宝石,顺而心生欢喜与快慰,那是天使在展翅,是本性在吟唱。
如同藏在每一个母亲心里的爱意,藏在每一个智者心底的善意与璀恨。
而后者最基本的辨别方式就是:每一个黑白分明,恩怨分明,爱憎分明的人,都是智者。
只有糊涂蛋才会生在混沌中,长于泥与浊,不见天日,不问阴阳,浑浑噩噩浑浑噩噩,竟不知带有影子的,也成了鬼魂。
谁道是,他究竟是身人,还是影子?
影子是人,身柱为魂,反之,影子便是虚无,鬼怪为虚无。
同理也。
心无大志,生来不辨善恶,一向不辨善恶的人,是人间的影子,是行动的尸体,是阳间的鬼魂。
之此,格格不入。
缘于你生在天堂,却不幸接受了阴曹的“养分”。
老人家常说,若是梦到了地府,千万不要吃任何事物。
因为你不属于那里,谨防被同化。
像掉进粪坑里的虚根之花。
如果穷途末路遇到穷凶极恶之辈,魔鬼收掌,你便是活鬼,从此成为傀儡。
你想成为傀儡吗?人间的风筝?强一点的,拴着链子的飞鸟。
链子,飞鸟;洗脑,灵魂,如此不容而诡奇的组合,似,民间的打油诗。
打油与诗,本不容合,却成一脉。
世间没有不可能,铁树开花,无脸生心,鬼怪还魂,冷漠尝情,浪子回头。
金不换。
……就像现在,虽然心里拍着惊涛骇浪,也稍微有些抵触,还有些惊慌失措,尹煜佑依然耐着性子,将所有的东西都给整理好了。
中途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房间变干净之后,他这个外来客,这株侵入的诡松本来自觉要退出去,时间已经是深夜,孔峻熙的状态又不让人放心,他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反正……估计不太可能自然恢复。
尹煜佑怀揣着各种思虑,最后决定留下来过夜,想来想去,这是最合理的答案,不会有悖于等式。
他是个隐藏的,变相的完美主义者。
温柔开朗和强迫症并不会两看相厌。
他找了个凳子,打算就在卧室门外将就一晚上,这样孔峻熙半夜里有什么异样和需要,他随时可以注意到。
他睡觉并不会太沉,这都是拜大学宿舍里那帮“神童”的福……
恍惚间,尹煜佑感觉自己做回了那个熟悉的“妈”。
只是,屁股刚刚沾到板凳,门内突然有了动静,传出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母亲听到婴儿的哭声时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被吸引全副的注意力,并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哭泣的孩子身边做检查。
孩子的哭声就像一种神奇的开关,但凡打开,母亲便如同瓶子一般被提了起来,之后,再也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