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变成了不易受伤的奶枣,从黄土中来的生命,因为黄土的裹覆而逐渐安定,因为我们在一步步回归本真。
那是真正的襁褓。
得真而得道,得道便得安。
环环相扣,为活一世,青生长长新。
被迫变动,露出内质的宝石,因为重新被覆盖,回到了它认为“本该有”的模样而安寂于黄土。
这是回真,俗道埋葬,大道归一。
我们终将要回归来处。
生活并非磨平了每一个人的棱角,而是一种特殊的反向“熵增”,在不断修复异端。
可以理解为,上苍在时刻,坚持不懈地抚慰每一个你我。
就像育幼院和医院里,忙碌不停的护工,修女与护士,尽职尽责对待每一位孩子,每一位病人与每一尊神像。
努力打扫教堂的每一个角落,认真擦拭每一块砖头,严格进行每一次晨祷。
生活,命运,它是真正的母亲。
养育也杀生。
前因与后果相同。
“经常跳舞……难免的,而且我还不是专业的,只会弄得更加狼狈。”孔峻熙说得没头没尾,但尹煜佑还是自然找到了那个被隐藏的主语。
人类就像内部藏着无线电的信号塔,外表平平无奇,可是由于其中的机密,却能够精确解读大多数搜罗到的情报。
比如,无论是什么行业,做得久了熟能生巧,这就是自然例子。
厨师能通过嗅觉分辨一道菜的佐料与烹饪步骤,绣工能通过观察辨认出一幅绣品用了哪种技法,甚至可以找出内含同样的丝线,歌手仅仅倾听便可以默写出一首歌的简谱,园丁与花农清楚大多数常见植物的栽培要领,果农通过色斑料理果树,医生望闻问切,母亲接收到大同小异的哭声,随即立刻分析得出准确结果,知晓自己的孩子眼下需要什么……
而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待在一起久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就能在对方写出“+”之前,立即在前面补充一个“1”。
世间把这种组合式的行为,后天修成的玫瑰花,取了一个特殊的专有名字:默契。
它就像蓝色的妖姬,玫瑰原本没有此品,因为人类制造了,它便跻身“天然”之列,从此傲然扬颈。
也成了芸芸音符当中正牌的一个。
音乐没有野杂,世间是巨大的艺术摇篮,神奇而无垠的繁饶花园,但凡出声,哪怕石子砰咚,惊恐尖叫,但凡存在,无论美丽高雅,丑陋崎岖,都是鲜花。
都叫作:美丽。
因为你生在神的花园里,你生于美丽之奇迹,怎么算作悖论的丑陋?
相对而言,那是从来不存在的。
“人类”这个绝对纯粹的定义当中,没有外来(物种),比如外星物种。
这是相悖的。
其上默契,文雅之斯: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蓝天白云……之也。
尹煜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孔峻熙的现在就是自己的未来,为了红,平凡之人不豁出半条命,甚至大半条命,是根本没有办法换来所求的。
因为世间之神是公平的,付出与回报无论眼下分衡如何,在某些看不见的象限内,总之要等同。
我们只暂居于一个象限内,可是生活和生活之中的小鱼,也就是典型的,我们这些“人类”,本身是多维体,不只有此面。
人类不知道自己其实长了很多副面孔,身体比所能察觉的多了许积。因此,我们每个人都是看不到自己尾巴的怪物,纵向比猫咪更加敏感,横向比乌龟还要迟钝。
而寰宇深井,人类望着星星,殊不知,“星星”也在望着人类。
只不过,那些星星藏在尘埃与夜幕之后,遥远于摇篮的纱帐外。
想来,宇宙黑无极,我们却在其中唯一的一点白。那未曾触碰的阳宙当中,又是怎么样的一番奇景?
我们在黑鱼的眼睛里,正处于风暴兴起的位置。
此间啊,正年轻!
佛陀啊,当壮金!
猴儿啊,还灵活!
宇宙啊,超神秘!
卑劣啊,祂爱你!
“好了,不说这些了。”气氛稍微凝滞了,孔峻熙清楚这些都是因为自己,他让眼前的兔子陷入了吃不吃草的犹疑,换到人类身上,那便是:尹煜佑难堪了。
因此,身为台上扮演的角色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博士形象者,他不得不主动开导,引开堵路的石子们。
自己拉到堵塞的马桶,需要自己梳理好——话糙理不糙。
无关意志,尤干理智。
理智是意志的一角,却不是大盘。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并非任意一个人都是你的父母。
爱人也不是全知全能,不是全部都会接受。
至亲需要距离。
相吸的前提是分离。
小别胜新婚。
红梅盛开在冬季。
他挣扎着站起身,刚才因为太难受了,不知不觉中就没形象地躺在了地上,像西方街头没人管的流浪汉。
孔峻熙本来顾不得这些,不过,现在要开始唱词,他必须扮上——首要便是整理自己。
登台之前的第一步是扮上,首要隐藏本相,男女无乎。
——从形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