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未竟,寥然阑珊,也不尽夜。
丝竹不懂夜,以为天长明,颜色不改兴,败也缘酒糟。
孔峻熙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波澜不平,却像是病弱的西子一般,池中雨打荷,反而愈发娇艳,即使只有黑白灰本素色也不改其意,反而惹人怜惜。
好像放久了的老糕点,只要不腐败,那味道便是出奇更佳色的,还比原来多了一些柔软,不再一如新鲜坚劲扎嘴。
人也如此。
青春如此。
韧不与坚相悖,虽然也不同道,但是却相近。
犹如同窗学子。
亦如同炉糕饼。
“就是因为我现在正当红,才更加不能随便外出,尤其是这种地方。”孔峻熙说得吃力,但是额头的汗却流得少了,不知道是状态恢复了一些,还是他在勉强自己。
尹煜佑猜不准理由,只好聚拢精神,闭上自己的嘴,不行打断,更加专注地听他说话。
如果别的做不了,最起码,自己的配合可以避免这个横生的病号再额外花费精力,消耗青春,让身体更糟糕。
生病的人任意一丝清醒都是可贵的,就像吃饭,病中人有胃口吃饭证明身体还有好转的希望,或者是正在好转。
要么,就像医生判断病情的时候,往往会“顺便”询问患者在欲望方面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睡眠和舌蕾,以及床伴,因为这些基本的,原始的身体机能对于人类来说每一样都必不可少,就像是空气和水,无形却贵比黄金。
是生命的贵宾,开国的元勋。
它们如同秋果之春雨,是维持机体运转必要的代码,不能缺失,否则会造成彻底的崩坏。
如此从内,优良恶劣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转而,只要它们出现,便代表了在身体这座寰宇中,看到了黎明。
如同人民解放军,那清新的绿旋风。
是给大地带来新生的魔法与春风。
黎明即希望。
“哪怕是我们两个男的进医院,网上也能传出可怕的谣言,那些东西就像蛀虫……会从关键处开始,毁了我的事业……直到全线崩盘……别看我红,其实在走钢丝,我赌不起。”
孔峻熙很倔,尹煜佑被弄得有些捉急,这个人怎么这么执拗?不舒服还要把话说得这么全乎,跟在直播的时候一样,现在明明不扮相,也不在台上。
他可以更省力一些。
这样,好像有强迫症的老师。
但是他不想打断他,人长一口气,自己如果以为他好的理由随便干涉,就像帮助雏鸡破壳,帮助小海龟入海,对于钢筋性的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人贵于尊重,花艳在恣意。
他知道,孔峻熙的意思是,他只是看着风光,其实,这都是刀尖上起舞,用生命换来的噱头,因为和平年代的人好猎奇。
他得到的不过是一把又一把的唾液,腥臭难闻,难以下咽。
温床养病菌。
人类从来都不安分。
战争诠释了欲望,和平放大了欲望。
区别是:
战争年代,那叫作:勇敢。
和平年代,那叫作:变态。
“诗”源自人,平仄在手,音律押韵,李白黑白,全在身后。
不分昼夜为此直播的他,还有这园区里所有的主播,都清楚这条道理。
农民知时节,身兴劳作苦。
“……”尹煜佑的嘴唇张了几次,最后都以无声结束,像燕子从湖面上划过去,不沾水,不擦山,悄然在风中绽放出一抹春。
似姑娘们指尖闪亮的美甲。
似乎,无声的号角,因为频率错位(波动),你听不见任何一点声音,却看到战士们从战壕中爬起来,嘶吼着,如狼似虎般冲向了对面的堡垒。
这是心的跳动速度快过了声音的波频,密如擂鼓,集黑成白,反而在百枯的寒冷中,鼎沸的喧嚣中,贲溅的热血中,变成了素净安雅的静雪。
于虚弥中,看到了虚迷的须弥。
是虚迷?还是须弥?
实或梦?
境可亲?
念亦真?
念逐臻。
臻为求。
求在过程中,于过程,于其它,是满分,还是未竟?
还有的例子,简单一些的,就比如,尝遍了山珍海味,反而会怀念粗茶淡饭,这看似是人之常情,贪婪不足,其实,是作为小蚂蚁的你,在无意之中触碰到了一条运转公式。
我们每一个人,在一生中,有无数次和宇宙的真理擦肩而过,就像闹市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旺季的热门旅游景点,你和无数公式化的真理在不知觉当中,曾经触碰。
仿佛在案发现场,和真相的丝丝缕缕同步存在,却又相互平行的侦探与线索。
除非你是柯南,那个带着“神之眼”的男人。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