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境如水,总是荡漾,因此,再怎么潜藏的东西,无论轻重,总是会被翻起来,虽然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出海,可也总有靠近水面的时候。
太阳一照,便模糊的显形了。
如同迷雾之后的妖怪,华服之下的狐狸尾巴。
浓郁熏香之中的腺重。
刚才孔峻熙在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他想:之前自己被他选中,究竟是不是命运推动呢?还是……人工制造的,香精糖?
香精糖会吃坏身体,如虫,摧垮一棵健康的青松。
问题具象,越靠近水面,看得全须全尾,尹煜佑不论被迫与否,仿佛突然看到了墙上的虫子,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察明之后,他还是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虫子果然恶心,心思果然龌龊。
他像足虫。
——这个可能性从根本上就是“错的”,他如此蒙蔽自己。
他居然从一开始,就下意识肯定了“被选中”这条并不存在的路,之后更是自然演变出了那些后余成分劣质恶臭的假想。
仿佛一时贪念起,便压缩生产成本,将精工制造改成粗制滥造的黑心老板。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
孔峻熙在他心里哪怕有了瑕疵,依然算是明月,高高挂起,不然过多尘埃,反而因为一星半点的斑驳而更真实。
就像美人痣,不仅徒毁,更添独骚,特色热哄。
可是他为什么,总是精准定格在那看不见,也无法清晰轻易观测的背面?
世人没有见过神仙,却肯定膜拜着祂们,无私传送祂们的故事。
尹煜佑记得,他的预感一向是准备无比的,比如小时候爸爸刚开始接触那次投资,他心里就浮出了微妙的不安感,仿佛增生的浮萍,一二稀数,零星但存在,尘埃轻甚鸿毛,却不可否定,但也几乎掠过。
总之是存在。
这次,感觉怎么不准确了呢?
到底是它不准确了?
还是结果太渊博,探测胡搅?
风大不定神金。
指针不入黑洞。
大漠也逢失灵。
人难辨荒天青。
蚍蜉难撼树。
撬动的前提是“触”动支点。
否则,都是徒劳。
结果,他不敢想,他不敢想。
他不敢想——
世界,社会,就像无边的杂烩,太杂太繁……太可怕。
他不过是一只蚍蜉。
风吹飘零,不抱木。
能抱住的只有自己。
而已。
孤独贫穷青也无依。
油灯;
一盏;
不抵破窗风。
哪怕星。
这就是他的心境。
King:答对了!
孔峻熙爽快地回答,似乎是为了节省时间,大概是因为知道两个人都忙,哪怕是下班时间,一个也有插播的通告,一个则有无数的计划和安排要做。
还要和公司对接……
新生儿总是弄得大家匆匆碌碌。
新生艺人也一样。
降生添喜多碌浇愁。
福禄寿喜全不坐空。
富贵坐生白肉;
贫穷坐生蹉跎;
蹉跎换来白肉。
总之没有凭空。
世界能量守恒。
King:公司只有我们两个,就像孤苦无依的亲兄弟,啊……虽然我这个比喻有点难听,不是故意贬低别人哈!
(Y的三次方-字符):我明白。
尹煜佑发的是语音。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次的对话,他和孔峻熙的位置在无形中颠倒了,逢迎的那一方站在了对面。
好神奇,好无知。
孔峻熙继续道:
King:所以我当然得帮助你,指点你,这既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自己。
King:这片森林太大了,也太可怕,我需要一个可以交出后背的战友、家人。
隔了两分钟,他又发道:
King:人总是会累的。
之后,他再次沉默了,尹煜佑知道,对方在等自己表态。
他顺竿子爬,美术生的优势在于不管如何执迷于细节,总能及时跳转大局,看着祸底的火候,不让食物被烧焦糊坏。
合格的美术生懂得随时调整自己的大形,用“眼睛”这把尺,心为度量衡。
这是美术的天赋。
除非天生毕加索。
然而那几乎难得。
没有人降生便是甘地。
世界上从来没有胎果泰戈尔。
钻石靠后天打磨。
而他这个已经出师,也“早已”毕业的美术生,大形定然不会迷乱,那就是帮家里赚钱——尽快走红。
想要看清大形就必须撇开所有黏着在表面和细节处的鹅毛,拨清零碎,
方现青玉。
玉从雕琢出,藕须净污垢,还复白,无泥巴。
所以,他不会在乎那些细节。
狂放也是一种名书,同样传成名卷。
且看功底深厚,大形积运。
甚少有星星只彼而盛放,明星的闪耀依靠簇拥。
群星璀璨。
他想走红赚钱,就要依靠一切渠道,可以触摸的,不可以触摸的……
秘诀是将自己变成:吸尘器。
但前提是,对自身没有伤害。